第二十三章

姜亭晚的个人画展如期举行。

她穿着一身简约而不失优雅的米白色长裙，站在展台一侧，脸上带着从容淡然的微笑，接受媒体的采访。

“我的灵感来源于一段过去的经历。曾经我以为自己会永远困在黑暗里，但后来才发现，哪怕身处绝境，人也总能找到重新站起来的勇气。”

“这些画，其实就是我对那段时光的告别，也是对新生的期许。”

她的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沙哑而急切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晚晚！”

梁慕凡不知何时混进了展厅，正隔着人群死死地盯着她。

周围的记者们立刻察觉到了异样，纷纷转头看向他。

谢斯霖几乎是在梁慕凡出声的同时就反应过来，他迅速上前一步，挡在姜亭晚身前。

他对着不远处的保镖使了个眼色，沉声吩咐：“把他带出去，别在这里打扰姜小姐。”

两名身材高大的保镖立刻穿过人群，快步走到梁慕凡面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梁慕凡拼命挣扎，嘴里不停地喊着：“晚晚！你听我解释！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更多人侧目。

记者们见状，纷纷围了上来，将话筒对准了姜亭晚。

“姜小姐，请问这位先生是谁？和您是什么关系？”

“他刚才喊您‘晚晚’，看起来和您很熟悉，能方便透露一下吗？”

“他说知道错了，是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

一连串的问题抛了过来，姜亭晚的脸色有些苍白，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过往，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就在这时，谢斯霖上前一步，挡在了姜亭晚和记者之间，脸上依旧挂着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微笑：“各位媒体朋友，今天是姜小姐画展成功举办的日子，她为此付出了很多心血，因此……”

“希望大家能把注意力集中在画展本身，不要让不相干的人打扰了这份美好。”

采访结束后，姜亭晚拖着些许疲惫的身体回到后台休息室，刚推开门，就瞥见窗户边立着一道瘦削的身影。

是梁慕凡。

他不知道在那里等了多久，看到姜亭晚进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姜亭晚皱起眉，他最近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大圈。

曾经那些穿在身上正合适的西装和衬衫，现在都空荡荡的，梁慕凡整个人瘦得脱了形，透着一股病态的憔悴。

“晚晚……”梁慕凡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你是不是不喜欢我送的那些礼物？没关系，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我都会想办法给你弄来，只要你肯再给我一个机会……”

不等姜亭晚回应，他突然猛地扯开自己的衬衫，露出布满伤痕的后背新旧交错的疤痕纵横交错，有的像是鞭痕，有的像是刀伤，触目惊心。

“你看，”他声音发颤，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这些都是我惩罚自己的。你以前受过的伤，我都一笔一笔记着，我会一遍遍受过来，直到你觉得够了为止……”

姜亭晚瞳孔骤缩，她后退一步，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梁慕凡，你到底在做什么？从头到尾，我从来没有要求你做过这些！你以为这样就能弥补吗？这不过是你的自我感动罢了！”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和你早就不可能了，你的赎罪，与我无关。”

“不！不可能！”梁慕凡疯狂摇头，眼眶通红，“你不爱我了吗？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难道都是假的吗？”

姜亭晚懒得再跟他纠缠，直接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下呼叫按。

梁慕凡还在质问着什么，可姜亭晚已经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

第二十四章

姜亭晚站在镜子前，整理着自己的衣领。

她在见到梁慕凡之后，就知道如果不解决好他这件事，凭着梁慕凡那偏执的性格，以后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来。

思来想去，她决定召开新闻发布会，将一切真相公之于众。

姜亭晚深吸一口气，看向站在一旁的谢斯霖。

“准备好了吗？”谢斯霖轻声问道，目光中带着关切。

“嗯。”姜亭晚点点头，“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谢斯霖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会一直陪着你。”

新闻发布会现场座无虚席，各路媒体记者早已架好了摄像机，等待着这场备受瞩目的声明。

姜亭晚走上台，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感谢各位的到来。”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一段我的过去。”

她缓缓开口，从与梁慕凡的相识，到婚后的背叛；从程青禾的算计，到梁慕凡的冷漠与伤害；从她被吊在梁氏大楼前的羞辱，到那场几乎夺走她生命的车祸……

每一个细节，她都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台下的记者们起初只是安静地记录，但随着故事的深入，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有人面露愤慨。

当姜亭晚提到自己因为挡刀而失去生育能力时，现场一片哗然。

“我曾经以为，爱一个人就是无条件地付出和包容，”姜亭晚的声音微微颤抖，“但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爱不应该以牺牲自我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