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眠的声音艰涩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眼眶瞬间红了。
霍习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当他看到新闻照片上那个男人的面容时,深邃的眸子也微微一凝。
这张脸,他有些印象。温眠曾经给他看过她养父为数不多的照片,的确和这位“留白大师”一模一样。
“眠眠,别激动。”霍习宴揽住她的肩膀,声音沉稳,“这件事,透着古怪。”
温眠猛地抬头看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是我养父!他怎么会是留白大师?他为什么要帮陆清烟?”
一连串的问题,像巨石一样压在温眠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来找她?
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会和A组织扯上关系,成为陆清烟的助力?
无数的念头在温眠脑海中翻腾,痛苦、困惑、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慌。
“我们去会会他。”霍习宴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无论他是谁,是人是鬼,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温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她要去见他,她要亲口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温家和霍家如今的地位,想约见一个玉雕大师并非难事。
即便陆清烟百般不愿,但在霍习宴的强势施压下,她还是不得不安排了这次会面。
地点约在一家高级茶馆的包间内。
温眠和霍习宴到的时候,陆清烟和那位“留白大师”已经在了。
陆清烟一改新闻发布会上的容光焕发,此刻脸上带着几分不情愿和戒备,但看向温眠时,眼底的得意和挑衅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温眠,没想到你对留白大师也这么感兴趣。不过也是,大师的风采,谁都想一睹为快。”陆清烟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尖酸刻薄。
温眠没有理会她,目光径直落在那位留白大师的脸上。
还是那张脸,和记忆中的养父分毫不差。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垂着眼睑,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仿似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是气质完全不一样,这个冒牌货!
“留白大师。”温眠开口,声音强行镇定。
留白大师缓缓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故人重逢的激动或异样,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便算是回应。
陆清烟见状,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温眠,留白大师时间宝贵,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过我可提醒你,大师已经答应代表我们陆家珠宝参赛,你现在想挖墙脚,可晚了!”
“陆小姐说笑了。”温眠压下心头的翻涌,看向留白大师,“我只是久仰大师威名,今日特来拜会。我养父生前也是一位玉雕师,只可惜英年早逝,未能有机会与大师这样的前辈交流。”
她刻意提到了“养父”。
留白大师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如常,他放下茶杯,声音平淡:“令尊可惜了。”
温眠声音冷漠,继续说道:“我养父最喜欢在雕刻前喝茶,他说那样能让心静下来。他还喜欢在玉料上先画一朵小小的莲花作为记号,不知道大师有没有类似的习惯?”
这些都是她和养父之间独有的记忆,是外人绝不可能知晓的细节。
留白大师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淡声道:“并无。各人习惯不同。”
第190章 黑粉
陆清烟有些不耐烦了:“温眠,你问这些做什么?打探大师的雕刻秘诀吗?我告诉你,别白费心机了!有留白大师在,这次国玉盛典的第一名,我们陆家珠宝势在必得!你就等着输吧!”
她一脸的骄傲和得意,仿似已经看到了温眠惨败的模样。
温眠没有再看陆清烟,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留白大师”的脸上。
那张脸,每一个轮廓,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和养父一模一样。
可是,他的眼神,他的反应,他对她抛出的所有关于过往的试探,都毫无波澜。
这不是她的养父。
或者说,即便他拥有和养父一模一样的脸,但他绝对不是那个疼她爱她,将所有温柔都给了她的养父。
那颗因为看到熟悉面容而剧烈跳动的心,此刻渐渐冷却,沉寂。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和愤怒,夹杂着一丝被愚弄的屈辱,从心底升起。
A组织,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找一个和她养父长得一样的人来对付她,是想击垮她的心理防线吗?
温眠缓缓站起身,原本因为紧张而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
“多谢留白大师今日拨冗相见。陆小姐,告辞。”
说完,她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便走。
霍习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位“留白大师”,眸光锐利如刀,随即也起身,跟上了温眠的脚步。
陆清烟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得意地哼了一声:“算她识相!”
包间内只剩下陆清烟和“留白大师”。
“留白大师”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自始至终神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走出茶馆温眠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