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圣薇别别扭扭,索性扯到别的话题,“话说回来,就算这个叶心是假冒的,那真正的叶心又在哪里?你们之间的那些过往,总不可能是假的。”

“那些当然不是假的,包括照片。”席聿宁含着期待的目光,“所以,你有猜到什么?”

何圣薇很认真地思索,突然说,“我猜叶心和我是同一个人。”

席聿宁心脏猛得一颤,连呼吸都滞了滞,下意识就要把她揉进怀里。没想到下一秒,何圣薇就露出一个鄙夷的表情。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拜托,又不是在拍电视剧,玩什么失忆梗。”

席聿宁的心被寒夜的风吹得拔凉。

何圣薇见他一副深受打击的衰样,只觉得他一点幽默细胞也没有,大人有大量地给他台阶下。

“我都承认不喜欢杜西源了,你还喜欢叶心吗?”

席聿宁真是进退维谷。回答是会惹她生气,回答不是又违背内心,灵光一闪,“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呕,真虚伪。你才认识我多久啊?”

从初遇到现在,整整 18 年了。席聿宁在心里说。

中间分开过两次,第一次是他 15 岁年,她的不告而别。

第二次是他 25 岁那年,她差点要了他的命,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她丢下自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席聿宁一直在等何圣薇想起来。

曾经他以为,自己是为了弄清楚当年她伤害自己的目的、甚至是她与何家的真正关系,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无论再有任何阴谋或者算计,他都会把她牢牢地抓住。

她再也别想不负责任地把他丢掉了。

但席聿宁没有料到,变故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发生了。

他们回到越州后不久,何圣薇便与何耀晖联系,想去他那里坐坐。

不巧何耀晖和新结识的欧洲地产商洛维尔一道去了东南亚。回来的当天,他在车上特意拨了通电话给她,问她要不要来。

天色有些阴,眼看着就要下起雨。何圣薇想了想,还是决定出门。

车子进了院门时,空中乌云层层叠叠、遮天蔽日,不时有闷雷传来,昭示着一场大雨。

何圣薇觉得奇怪。

以往她只要进了院子,何耀晖或是管家便会提前打开入户门,站在门口迎她。今日门虽然开着,但未见到人。

“大哥?”何圣薇以为何耀晖刚下了飞机还在休息,没有多想,径直进了玄关。

当她发觉气氛异常时,已经被一柄黑洞洞的枪口指住了。

屋子里光线昏暗,何耀晖坐在不远处的沙发里,被另一柄枪指着头。

见她出现,他的脸上浮现出灰暗的神色。

“他们胁迫了管家。我没能来得及通知你,还在希冀因为要下大雨的缘故,你可能不会来。”

“哈哈哈,这就是天意。”用枪指着何耀晖的男人大笑,“今日你们兄妹聚首,我们正好可以聊聊。”

男人虽然蒙着脸,何圣薇还是敏锐地察觉。

“你是那日在画展,向我们泼颜料的那个家伙。”

“没错,何二小姐。”被识破了身份,男人却没有慌乱,“我只是泼了点脏水,没想到你这个睚眦必报的大哥,”他语气阴冷,枪口抵住何耀晖的太阳穴,“假装不追究,背地里却叫人把我打个半死,还扔到荒郊野岭,差点让我丢了命!你说他该不该死?”

何圣薇无话可说。

何耀晖外表看着儒雅温和,但行事风格狠厉决绝。之前他宽宏大量地表示不计前嫌,还否决了她想要调查的提议。原来是早有打算。

不过光天化日持枪入室,就算曾经是受害者,如今又和绑匪有什么分别?

何圣薇迅速分析形势。歹徒有两人,都拿着半自动手枪,而她和何耀晖赤手空拳,硬碰硬容易吃亏。

想必事发突然,这也是何耀晖受制于人的原因。

“那你们想怎么样?”何圣薇瞥过眼前的枪口,神色不慌不乱,“杀了我们,你们以为自己能跑得掉?”

“我们当然有自己的打算。”站在她眼前的男人满不在乎地笑了,手里突然多了一只喷灌。

何圣薇顿觉不妙,赶紧掩住口鼻试图反击,但已经太迟。

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她顷刻间便失去了意识。

大雨将至,窗外树枝在狂风中颤抖摇曳。席聿宁立于落地窗前张望,手机攥在掌中,心中升起焦虑。

自从猜测出何耀晖的心思,放任她独自前去,他是不放心的。

虽然何圣薇给他发来信息,说已经开车往回走,叫他不要担心。但狂风大作、天地如晦,如若是往常,他定会叫她多停留片刻。

但是当下,他后悔没有早点去接她。

席聿宁提着心,手机在掌心攥到发热。又怕影响她开车,按耐住想要打电话的急迫,在窗前踱步,坐立难宁。

翘首期盼中,何圣薇的车子终于驶进院门。席聿宁悬着的心放下,连忙到门口迎她。

何圣薇泊好车,竖起衣领,匆匆进了屋子。

席聿宁把她被吹乱的头发抚平,这才发现她神色恹恹,脸颊也有些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