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仆说,“夫人说,上次您在陕西胳膊被射几箭,这次她预祝你这次被射中头部,死在战场。好让你表弟继承你的家产和女人,以及你主卧的红木床。”

陈子宴脸黑的要死,“你回去和夫人说,我不会如她心意,死在洛京的。祝她和我弟早生贵子。我回来给她带孩子。”

家仆尴尬的要命,不理解为什么夫人一味故意让大人发现她和表弟奸情,也不理解为什么大人在发现奸情后也不提和离的事情,老爷子当年不满意此前大人的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撮合夫人和大人在一起,这两口子还真是...貌合神离的厉害。

姜元末只是静静的看着范长云,对陈子宴道:“你不会陷进去了吧?这都不和离?”

陈子宴一怔,“说你的事情呢。别往我身上扯。我这是在反虐她,她越想离,我就越不让她如意。我都不回家的。哪像你,黏那样。”

范长云叹口气,“世兄,你怎么不说话啊?”

姜元末说,“我看你太幸福,我不知道说什么。”

范长云叹口气,“是啊,我刚说也想去战场,可惜我爹娘管我管太狠了。我要是稍微不幸一点,爹娘少爱我一点,我也不至于一个大男人...还不能追求梦想。”

姜元末问,“你为什么不追求你梦想?你骑个马,跟着军队走不就是了?”

“不行,我娘身体不好。”范长云解释,“我娘对我特别的关注,不能允许我出任何的差池。我从小就知道我娘疼我胜过所有的姐姐们。我如果骑马去洛京,参加这次大周颠覆性的交战,我娘肯定会操心。我娘对我那么好,我不能违背我娘的意思,让她伤心。”

说着,扼腕惋惜,“但这次颠覆性的时刻,我如果参与了,那我就属于元老级的局内人。这种天大的施展抱负的机会,真的很难得。”

“你娘对你不好,你就可以违背她意思,让她伤心了?”姜元末询问。

范长云颔首,“对啊,比如你爹对你不好,你不就和他对着干了么?什么君臣礼节,什么佞不佞臣,你都不在乎。而我就是太幸运了。有这样好的娘亲,我都不忍心违背她意思,让她难受。我爹倒是鼓励我好男儿志在四方的。”

姜元末轻轻一咳,“我可以帮你实现心愿。”

第237章 洛京

“啊?”范长云笑道,“你开什么玩笑,除非你能让我娘对我不好起来,不然你有什么法子让我实现愿望。”

“我看你这么幸福陶醉,我真是想帮你实现愿望。”姜元末笑道,“你不幸福了,我不也可以安慰你了?”

秦衿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王爷这是被范公子每次都在他跟前炫幸福逼到忍无可忍了么。范公子都炫幸福炫了好几回了。

范长云满脸不信,“你怎么让我突然不幸福起来啊?我都幸福二十多年了。我不相信你有法子让我突然就不幸福起来。”

姜元末手扶着缰绳,“哥确实可以让你瞬间不幸福起来。”

范长云惊讶道:“你可以试试看。”

姜元末就将手伸进自己的衣襟里去摸,修长的手在结实的肌理上拂过,在衣襟里翻找着。

范长云看他在那里摸索着找东西,感叹世兄这胸肌大的可以奶孩子了,探手进衣襟找东西都散发着男性的张力,便狐疑道:“你跟真的似的。”

陈子宴这时也凑了过来,和范长云一起看姜元末手伸衣襟里去摸。

姜元末摸了一会儿,便拿出一张略略泛黄的纸张,因问道:“长云,你认识你娘的字迹么?”

“认识啊。”范长云言道,“我的字是我娘亲手把手教的,我当然认识我娘的字迹。就是那种特别娟秀,又有几分苍劲的介于隶书和楷体之间的字迹。”

姜元末缓缓将手递给范长云,那张泛黄的纸张就那样静静的躺在他纹络分明的掌心里。

他想,范夫人让女娘那样伤心,那样难过,独自承受着被娘亲抛弃的痛苦那样多年,范夫人又有什么资格享受着儿子的孝顺,享受着主母的光辉呢。

范夫人应该从那个位子跌下来,承受着丈夫质疑的目光,妾房挑衅的目光,以及儿子的反目。

他忘不了,那个被人踩碎了乞讨的碗,安安静静将碎碗拼接在一起,跪在街边的脏兮兮的小女孩。她的安静震耳欲聋。那份坚强,他震撼至今。那年她才四岁。

虽然这个秘密会把长云带进深渊,会把范夫人带进深渊,但有谁规定只有女娘要在暗无光亮的深渊挣扎呢。

女娘顾虑范长云,不去揭穿范夫人遗弃幼女,女娘打听过,范夫人第四胎是单胎,不是双胎的。

女娘可以为了哥哥而独自承受痛苦,他做不到,他需要范家人陪着女娘一起痛苦的。

哪怕,或许她对他只是利用,戏弄。他对她的保护,是刻在骨子里的。

是不是范家人和她一起痛苦,她会稍稍好过一些呢。

“这个给你。你认一认是不是你娘亲的字迹。”

决定后,姜元末将那泛黄的纸张递给了范长云,将痛苦和深渊亲手递给自己的至交好友。

他在酒楼和女娘在那个房间亲近时说过,范夫人会付出代价。他并不是说说而已。

范长云接了过来,玩笑似的将轻飘飘的纸张打开来,看完后,突然纸张变得沉甸甸的,或者变得沉甸甸的不是纸张,而是他的心事。

【吾女民安,多福多寿】

“是你娘的字迹么?”姜元末问,“介于隶书同楷体之间的,颇为娟秀,略略苍劲的字体。”

“是的。”范长云抿抿唇,受宠多年的贵公子他平生第一次受挫了,“世兄,是我娘的字体。”

忽然记起那日小四打扮的那样漂亮,问哥哥,问前夫,她的打扮是否得体,她希望娘亲喜欢她。靛青色的衣衫,她和苒儿都显得那样的好看。

忽然记起,那位当铺的李老板指认小四当掉的玉佩是被范夫人赎走的。

当时范夫人怎么说来着。

大概是:民安啊,你就是当年我在街上看见的可怜的小孤儿么,看你太可怜给了你玉佩呢,真是有缘啊。

范长云对姜元末说,“世兄你,哎哟,你真是。瞬间我就不幸了起来。搞了二十多年,我并不是范府的孩子啊。听说我娘生我前,我奶奶发话她若再生个姑娘,我娘就得把位子让给二夫人柳蘅的。我...我是抱来的吧。小四才是真命天女。”

范公子他失落。难过。归于平静。接受事实。

姜元末看着兄弟难受,倒没有宽慰什么,也并不自责自己是造成他痛苦的人,他沉声说,“我和陈子宴先往洛京走。你回府交代一下,跟上来。为兄带你在战场潇洒。”

范长云说,“好。谢谢你告诉我。如若不然,小四这辈子多苦呢。我得让我爹和三个姐姐知道小四在亲生的呢。我这作哥哥,不能看着妹妹受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