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民安回想自己一生,遇到了挺多好人,姓苏的老乞妇,把她养到四岁,后面是王爷和温婷,将她养到十七,接着几年便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断了肋骨,断了腿,也遇到了好人正林。她安慰自己,不要因为范夫人而太难过。
虽然王爷另娶了。虽然娘亲不认她。可她还是有正林的。
原来自己姓范。
便在此时,有花府的人过了来,是花南沐的随侍下人,他来到花南薇身近,面色分外焦灼。
姜元末往那下人打量一眼。心里已经有数了。花家那位公子他是了解的。
花南薇见他一来,脸色就变了,她当然知道是南沐欠了赌债终日里在家藏着待不住,只怕是出去又闯了祸,她低声说:“怎么了德全。”
花南沐的下人名叫德全。
德全避着花大人,对王妃言道:“南沐公子出府去玩,被债主抓住了,眼下逼着要钱,说说今日如果不还清十八万两,便将南沐公子的一条腿给卸下来。”
花南薇身子猛的一软,自己好不容易又是二月天气里下冷水救人,又是和范夫人皇上一唱一和才保住自己在王爷跟前的形象,王爷才没有在王爷跟前提和离的事情,对当年她抢小妖精功劳之事也没有过分追究。
她这个弟弟真的是能把人气死。干什么不好好在家里待着呢。她本想着趁姜元末心情好的时候,借钱的。这下不得不现在求王爷帮忙了。
弟弟是她花家独苗,她爹娘都希望弟弟成才,如果被卸掉一条腿,那人生就彻底毁了,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花德岳看见是德全,知儿莫若父,他是了解花南沐是有吃喝嫖赌的习惯,紧张的说,“南薇,可是你弟弟出了什么问题么?”
花南薇恍惚其词,“没有。”
姜元末当然知道花公子好赌成性,他主动问花南薇,“怎么了?”
花南薇倒是没有料到丈夫会主动问询,心里猛的一动,看来丈夫在看到小妖精满心里只有沈正林,且为了什么酒楼就忽略世子,便对小妖精失望,而意识到她的好了,便为难的小声道:“我弟欠了巨额赌债,现在被人抓了。逼我还钱呢。元末,我并没有钱。我们花家就那一根独苗,你能不能帮我出面呢。”
“等本王片刻。”
姜元末立起身来,他身上外衣方才退下来裹住了苒儿,这时去衣橱拿了一件外衫,边往身上套,边步入内寝把苒儿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小脸,“还冷么?”
苒儿搂住摄政王阿叔的脖子,“不冷了阿叔。阿叔你要出去了么?”
姜元末颔首,“阿叔有事要出去一趟。”
苒儿遗憾道:“阿叔好忙好忙,等阿叔回府,苒儿又已经和阿娘阿爹离府去了呢。又不能和阿叔一起吃饭饭了。”
姜元末摸了摸苒儿的头,“你这个小家伙,下次就不能下水去捞药了,遇到问题要找大人寻求帮助。有机会阿叔教你游水呢。”
苒儿颔首,“好的,一言为定。”
姜元末和苒儿又说了几句,便交代姜玉照顾好苒儿。
姜玉看了看兄长的脸,母后下手太狠了,二月里的第二巴掌了,“哥,你要不要告诉娘你为什么当年对不起民安姐算了?天天娘这么揍你,也不是办法吧。”
姜元末没有说什么,扇他比温婷知道皇上逼他做的事情要好的多,娘为他操心够多了,他希望娘余生都安康,“当年一心往上爬。女人妨碍你哥晋升的路,碍事。”
姜玉说,“我才不信你呢。”
姜元末便出了去,经过苏民安,来到温婷身边,言道,“我有事和南薇出去一趟。你们在府聚吧,不用等我。”
温婷闻言,压低嗓子道:“你叫人跟着南薇去办事,你留下一起吃顿饭吧。你不知道民安发生什么事了?这时候走,你是要什么。”
姜元末清楚温婷是指苏民安的娘亲是范夫人之事,他说,“你料理一下。南薇那边的事我必须出席。”
温婷压低声音说,“这边就能放下是不是?”
“是。”姜元末认为这边并不需要他。
第195章 急事
花南薇对苏民安说,“民安,真的不巧,我这边有点急事。王爷需要和我出去一趟,今天就不能参加你的宴会了。不要介意哦。”
姜元末没有往苏民安的方向去看,而是对花南薇道:“外面等你。”
姜元末方走了二三步,忽然觉得衣袖一紧,他将脚步顿住,回首便见苏民安低着头,表情看不真切,她拉在他衣袖的手骨节泛白。
姜元末将手紧了紧,只要她说要他留下,他一定留下的,哪怕留下意味着看她和旁的男人恩爱,他也愿意留下陪伴她,花南薇那边的事情,往后推一顿饭时间也不是不可以,“有事?”
沈正林紧张的不成样子,万分介意的看着女娘出人意料的将王爷衣袖拉住,他真的怕女娘重新回到王爷的怀抱中去。女娘和王爷、贤妃、姜玉他们的感情太深了,他真担心女娘在京这几个月知道一切都是误会后,有回府的心思。
苏民安不知道为什么拉住姜元末的衣袖,下意识不想让他走,他明明知道她是那样无助,她那八字留书还在他的手上的,她内心里是希望他留下陪着她,而不是在这样的时候,选择花南薇而把她留下。
也许是他说的以后她的死活都与他没有关系了,太绝了。
而他正是这样做的,她却不愿回到过往几年被他冷漠对待,不闻不问的日子里去。
她嗓子颇有些干哑,用最脆弱的状态说着最倔强的话,“我书院和酒楼的地契和钥匙,你还没给我。”
原来拉他衣袖只是为了这个。并不是希望他留下。
姜元末用最疼痛的心情说着最理智而平静的话,“找我娘,让她拿给你。”
“好。”
“嗯。”姜元末就这样看着她拉在他衣袖的手。
苏民安到底松开了他的衣袖,断然转身,丝毫不拖泥带水。
姜元末视线追着她背影,直到看不见为止。是不是,他说她的死活与他无关,正和她心意?她正不希望他打扰她生活呢。
“正林我去看看苒儿。”苏民安说着往内寝走。
经过一个屏风无人处时,将背脊靠在廊柱,登时泪如雨下。
沈正林放下心来,原来拉住王爷的衣袖只是要回地契和钥匙,他真怕有一瞬间女娘扑进王爷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