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 1)

“我是中国人。”

阴影里的指挥官将头转向肥胖男人,“她的来历”。

Wen Wenyi,22岁,遗失身份证明,自称中国商人的女儿,从柏林到巴黎投靠亲戚,在法国因涉嫌掩护犹太母女躲藏被捕。

同情心泛滥的、倒霉的、漂亮女人,这是他下的结论。

他挑了挑眉,不过倒不算太笨,知道遮掩自己的脸虽然作为德意志第三帝国最忠诚的军人,他和下属一向遵守元首关于保持日耳曼血统纯正性的要求。

种族法例禁止日耳曼男人和非雅利安人,尤其是犹太和波兰女人结合而造成“种族污染”,但这不代表其他人会这么做,尤其是在两千英里外的这里。

从火线撤下来的男人都太久没碰女人了,或者说不知道下次去前线还有没有命再碰得到女人,零下几十度的东欧平原上,他们只能抽着烟,喝着杜松子酒,在炮火战壕里谈论着女人。

如果侥幸捡了一条命下来,有人便少不得想犒劳犒劳自己,而在营房做活的美貌年轻女工,自然成了这种“略微放纵”的目标,久而久之,她们不得不自愿用身体开始换取食物、衣物、性命。

“好了,谢谢。你可以走了。”

*德国东南的萨尔斯堡在1933年改建成为希特勒和纳粹高官们的官邸区,又称贝格霍夫,1937年又在山脚下设立了纳粹德国除柏林外的第一政府驻地。

*从1900年开始中德曾经有一段长久的蜜月期,清政府曾先后向德国陆军和军校派遣了众多的实习和留学生,他们中不少和德国本土军官结成的友谊,而三十年后这群年轻人有的又分别成了各自国家军队中的中流砥柱。

希特勒上台后到1939年之前,中德军事高层往来频繁,纳粹德国用武器出口换取中国的稀有矿产资源,德国派出的军事顾问团帮忙训练和装备的国民党军队,一度成为抗日的劲旅。

*关于克莱恩对中国同窗的印象,参考《留德十年》

*有说法战争爆发后,为继续维护日耳曼血统的“纯洁性”,纳粹将“种族污染”罪的定罪标准扩充至所有外国人,但该罪行实际上主要针对犹太人和波兰女人,实践上更分时间场合了。

0003 她很善于干这些

装满士兵的军车再次启动,缓缓开向不远处的驻扎地。

就在两天前,克莱恩上校率领的武装党卫军警卫旗队装甲师,在罗斯托夫顶着暴风雪,成功阻止梅列法苏军的前进,突破防线将被围困的迈耶战斗群救出。上校更是驾驶自己的虎式坦克接连击毁14辆苏军T34,也因此负伤。

作为希姆莱最倚重的精锐和前副官,他被用飞机紧急送往华沙后方,他所辖的王牌坦克队伍也将陆续由铁道送回驻地,进行人员休整和武器拨备。

可是就连希姆莱自己也没想到,斯大林格勒战役的吃紧,使得原本驻扎在后方的战地医院都被成建制地调往前线,以至于现在空无一人。

现今指挥官的伤得到基本救治,副官汉斯才开始向他汇报接下来的安排。

“驻地看守中队的莱斯特少尉报告,他已向华沙圣灵医院要求为您派遣最好的外科医生做后续救治。介于您行动不便,他还问您是否需要照顾起居的女仆,他可以从集中营里为您挑选一批有丰富帮佣经验的,这个,我已经帮您回绝了他。”

从闪击波兰到奇袭法国,再到奔赴东线,这位年轻的容克贵族指挥官历来和士兵同吃同住,即使身负重伤,也向来没有要求帮佣的历史。

他似乎也并不习惯外人侵入他的私人领域。即使使用卑微而免费的犹太女佣是如今在外的纳粹官员们的标配。

甚至连派遣医生,指挥官说不定都会觉得小题大做,他会说“这在他受过的伤里,要排末尾”。

然而,阴影里的那双湖蓝眼睛似乎透过副官的滔滔不绝在望向别处。

探照灯的刺眼灯光下,穿着臃肿棉袄的娇小女孩跟着肥胖男人走向那排站着的女工,她的身影随着军车的离开越来越小,直到女孩瑟缩得一跳,因为肥胖男人的手伸向了她的臀部。

克莱恩皱起眉,眼神陡然凉了下来。

“不用了,汉斯。我是说医生,还有女佣。就让刚刚那个女人过来,她看起来很善于干这些不是吗?”他是指照顾人的事。“现在。”

“我和你打赌,指挥官看上她了,你是不知道他盯着她看的眼神。”军士长卡尔抬着短卡宾步枪,在营地指挥官临时办公场所外巡逻着。

“我们的指挥官只会喜欢纯血的日耳曼女人。”年轻的上等兵威廉反驳道。

要知道,帝国最年轻的党卫军上校,赫尔曼·冯·克莱恩这个名字,可是促使成百上千年轻人踊跃加入纳粹青年团的领袖。

身材高大,相貌英俊,出身显赫,纯正的雅利安人。军校毕业就吸收加入纳粹青年团,经希姆莱亲自审核进入新建的党卫军阿道夫·希特勒警卫旗队。升任上尉中队长后担任希姆莱的副官参谋,成为柏林军界社交新星。

1939年闪击波兰,28岁的帝国少校自请以特别机动部队指挥官的身份首次参战,以坦克装甲攻势协助国防军征服华沙,连和党卫军一向不和的曼斯坦因元帅都点名夸奖。

再到后来的巴巴罗萨行动,比利时埃梅尔要塞战役,攻破法国马奇诺防线,这位有着模范级战斗履历的日耳曼军人是希姆莱培养的最引以为豪的精英党卫军范本。甚至几个月前被授予骑士铁十字勋章的时候,他还收到元首的破格接见。

他的名字无数次出现在报章上,收音机的帝国军事宣传稿里,成为不少年轻纳粹军人的梦想。

最优秀的日耳曼男人只能和优秀的日耳曼女人繁衍出具有纯正血统的雅利安后代,威廉不容许任何人破坏自己偶像在心中的形象。

“她可比我见过所有的日耳曼女人还漂亮。”卡尔还在摸着下巴回味,从紧张的前线下来骤然放松,已经不知不觉开始大放厥词。

虽然很遗憾,那过大的棉衣遮盖住了女人的身体曲线,但她显然不同于日耳曼女人的强壮,“我敢打包票,那女人身材也很好”

威廉动动嘴,抱紧了枪,第十次腹诽为什么今夜的巡逻要和他搭档。

*晚些时候会有二更

0004 要离他远远的

俞琬先是被方才粗暴给自己洗脸的军官推进了一个有一排排喷头的似乎是给士兵淋雨的地方,在那里淋了一个久违的热水澡,然后换上军官扔给自己的衣服。

是女仆的装扮,除此之外还有干净的毛衣和一套大衣,虽然还是不合身,但相比之前四处漏风的湿冷棉袄,这样的干爽温暖已经是她梦里才会出现的感觉了。

从淋浴房出来之后,军官把她领进了一个离洗衣区不远的木屋,这似乎是之前被调走的战地医院德国医生的宿舍。

铁制小床,书桌和衣架。她的行李早在法国就已经被没收了,本就没东西可摆,和上百人住的嘈杂熏臭的大通铺相比,这个有天然杉木气味的洁净小屋简直算是无比宽阔的豪宅了。

何况,还有个温暖小壁炉。

人的需求在被无限拉低阈值的时候,哪怕是一点点点上调也如久旱逢甘霖。难以想象在七年前,十五岁的少女还在因为自己上海福开森路新家的卧室阳台没有哥哥的大,四柱床没有刷成想要的樱花粉色而朝父母大发雷霆。

女孩的开心直达眼底,她似乎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掩饰自己的情绪。汉斯多看了她一眼,开始面无表情的宣读作为该军事区域新任指挥官的私人医生兼帮佣的任务条款。

1.负责指挥官身体健康事务。2.整理和清洁指挥官的生活区域;3.需要时准备指挥官的饭菜;4.清洗指挥官的个人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