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足足愣了半晌,方才挪开视线清了嗓道,“温久卿与桑吉不同。”
“哪里不同?”今晚的沈令仪好像并没有那么好打发。
陆晏廷眯着眼,随着屋角更漏的滴水声音缓缓说道,“温久卿谋权,桑吉谋利,权不可交,但利可换,你说,是不是不同?”
真不愧是首辅大人,胡诌,都诌得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沈令仪怔怔地看着陆晏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又问,“小侯爷在我身上,能……谋到什么权呢?”
陆晏廷抬手敲了一下小女人的眉心,阴沉了脸,“我说过,你是我的人,他想要从你身上套些什么,都未必需要你主动开口。”
这下沈令仪就更不懂了,闻言只能点头道,“既大人不介意,那九王子这事儿我就应下了。”
她一没有胆子抗旨,二也不想让陆晏廷为难,三更是希望可以借此拿回卖身契顺利脱了奴籍。
如此一本万利的事儿,沈令仪觉得自已没有拒绝的必要。
“既应下了,那想好要怎么做了吗?”陆晏廷问了一声以后见小女人抿著嘴皱起了眉,不禁笑道,“你不会真以为太子就是想让你陪着桑吉在上京城里吃喝玩乐吧?”
“还请大人赐教。”沈令仪很识时务,连忙狗腿地给陆晏廷作了个揖。
她不傻,当然知道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
太子会找她,无非就是为了拖延和转圜,可朝廷一定不会放弃设茶马司的决定,而西羌也绝对不可能无条件点下这个头。
所以沈令仪清楚,她接下的这一道旨,就是个烫手山芋。
陆晏廷喝完手中的茶,抬眼就看到小女人那一脸娇柔妩媚的笑意,乌黑的眸子里倒映出摇曳的烛光,仿佛一簇点在了他心尖上的火苗,猛得窜起了炽热的火焰。
他看得心头燥动,一把挪开了面前碍事的矮桌,在沈令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把人压在了榻上。
首辅大人身上的外服还未换下,对襟的青衫长袍,衣冠楚楚的,衬著那张冷峻的面容,半点都不像是要对一个姑娘家做什么不规矩的浪荡子。
但是偏偏,男人那只带着温度和些许粗粒感的手掌却探过了沈令仪的裙摆,格外地不规矩起来。
沈令仪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就急促了。
面前这人是朝堂内阁的首辅权臣,高高在上,禁欲淡漠。
可这会儿却直勾勾地盯着她,眼里的滚烫昭然若揭。
此时此刻,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只在呼吸的起伏间相互交织著,连周围静谧的空气都躁动了起来。
沈令仪被压得闷了气,双手用力撑在陆晏廷的胸前想让他起来。
可陆晏廷却完全不为所动,他顺着沈令仪的推搡支起身,抬起右手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自已衣襟上的盘扣。
“赐教不难,但皎皎,你准备拿什么来换?”陆晏廷一边说,一边脱了外袍,“毕竟我这个人,是从来不白教学生的。”
男人话音刚落,沈令仪就感觉到了一阵酥麻的感觉自腰间传来。
她猛地咬紧了嘴唇,瞪大了眼睛,看着陆晏廷那张淡然自若的俊脸,忍不住在心里骂着,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顶着这样好看的一张脸,又偏偏做出这样混账的事情来?
当晚,自然又是一番疾风骤雨般的折腾。
入了半夜,直到沈令仪昏昏沉沉地完全没了力气,摇晃了好久的架子床才渐渐消停了下来。
芙蓉暖帐内,小女人昏昏欲睡,沾了香汗的长发悉数散乱在一双鸳鸯锦枕上,嫣红的底色衬了如墨的青丝,妖冶又迷人。
一旁侧身躺着的男人倒是一脸的餍足。
只见他伸手将黏在自已小臂上的发丝卷在指尖,然后用绕着发丝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地拍打着小女人光洁如瓷的背。
沈令仪这会儿已经是昏昏沉沉了,半梦半醒间,她忽然听到陆晏廷开了口。
“天下虚实不定,动谋则乱,乱则民不聊生、生灵涂炭,若说大周国是一艘在海上乘风破浪的船,那么西羌各族落就是这条船上不可或缺的划桨人。”
陆晏廷说的这句话,沈令仪其实听懂了,但她湿漉漉的眸子里还透著一知半解的疑惑。
“那若是利益不可均分,得失太过悬殊,西羌人肯定也是不服的。茶马互市茶马互市,茶和马都不可或缺,茶是大周,马就是西羌。以前妈妈就说过,营生为谋,上下双口,说白了就是为了生计,咱们大周也不能把所有的好处都占了吧。”
陆晏廷闻言轻轻一笑,难得夸了一句,“程妈妈的确是个通透的人。”
沈令仪只觉与有荣焉,“妈妈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女子。”
“比她厉害的自然也有,只是她出身风月却能心怀大义慈悲,确实令人敬佩。”陆晏廷说著点了点沈令仪的眉心,目露溺宠道,“所以你瞧,这拿捏桑吉的法子,程妈妈不是很早就告诉过你了吗?”
沈令仪细细一想,忽然恍然大悟,“大人是说……分利?”
陆晏廷赞许一笑,点了点头,“没错。”
“可是……要怎么分呢?”事关国策,沈令仪当然不敢随意瞎扯,“总不能把那个茶马司给一分为二吧?”
“皎皎,司坊是死,人,却是活的。”陆晏廷再一次点拨她。
第174章 小舅舅切莫多礼
沈令仪把陆晏廷的话听进去了。
陆晏廷说,司坊是死的,人是活的,也就是说,茶马司肯定要设,但是里面的人却并非全都要是大周朝的官员。
想通了这一点,沈令仪忽然眼前一亮,仿佛被人醍醐灌顶了一般。
“就这么简单?”她有些不可置信,但因为话是陆晏廷丢给她的,沈令仪便清楚这个法子是可行的。
“就这么简单。”陆晏廷把明显又来了精神的小女人搂进怀中。
说来也是奇怪,这个男人寻常也是讲究惯了的,衣食住行都顶要干净的,唯独和沈令仪在男女之事上,他竟完全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