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这是,跑了?”
苏冶也没有头绪,刚摇了一下头,忽然灵光一闪,“不好,它应当是回镇上了。”
回镇上又有什么不好,它不是本来就是镇上的吗?是这样的,可是,照先前泥像说的那样,这镇上的人都是它的迫害对象。
以前他们没来的时候,它还能好好在祠堂里待着。可他们明显已经把它惹毛了。眼看这边讨不到好处,就要去报仇了。
苏冶和安非商量了一下,觉得他先去阻止泥像害人。至于安非,就带着那些孩子回去。慢点无所谓,主要是保证孩子全须全尾的回去。
安非加速往山下赶,许是划过的风太过凌厉,他的脑袋里突然闪过许多零碎的画面。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东西甩出脑子。毕竟,现在可不是忆往昔的好时候。
快到镇门时,泥像也刚到。苏冶就看到那泥像举着大长胳膊、握着大拳头就要砸墙。
他赶紧一手一个手诀,在镇门前施下防御阵。
金色的阵光闪烁着,泥像无可奈何。
但它还是发了疯似的狂砸着防御阵,即使无济于事。
苏冶深呼了一口气,这才站好拿出笔来画了一个束缚阵于是,泥像的四周,从地上生出几条树根将泥像紧紧捆住。
苏冶执笔右手往后一拉,堪堪在镇门前的泥像就被树根拖着到了苏冶的面前。
泥像看着逐渐远去的镇门,发了狂一样挣扎、怒吼啊啊啊!为什么!差一点,就差一点!这些忘恩负义的狗畜牲,凭什么!他们过的风生水起,我风家人死无全尸!为什么!凭什么!!
镇上的狗听到动静,纷纷吠起来。而后,好像响起人们抱怨、疑问的声音。
苏冶听得烦了,给它下了个禁言咒。
他左手抬起,手心朝上用力一握。那些树根突然间活了过来,将泥像裹成一个球托着,离地一尺的距离。
苏冶懒得管那些人啊,狗啊,引着大球走了。
他也不知道去哪儿,反正哪里都好,就是不能是这儿。
从泥像身上铺天的怨气和镇上的怪事,他已对这个地方的事有了初步猜测。越想越觉得这地方晦气的很。再加上,刚刚脑海中突然多了一些片段,他现在感觉要炸了一样。得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整理一下思绪。
安非小心翼翼的把镇上的孩子送回来,可这哪个是哪家的他上哪儿知道去。只能把那些娃娃带到风氏祠堂,也好少吹些风。而且,祠堂人来人往的,很快就会被发现。
当第一声鸡啼响彻黄泥堡后,陆续的出现了许多声音。今天的黄泥堡似乎比昨天要热闹的多。
等最后一个孩子被大人接回家后,安非才偷摸的从祠堂离开。
呀!完了!
他忘了问苏冶去哪儿找他了,昨晚上情况紧急,他们谁也没想到这茬儿。
风氏祠堂的神台还是空着,可见苏冶没回客栈,那他去镇外转转,碰碰运气。说不定他刚跨出黄泥堡的大门,苏冶就回来了。
镇外小河沟边的石头上,苏冶正坐着闭目养神,他正回忆着脑中的记忆。多是杂乱的、零碎的,不成章法的。
不过他倒是从这些碎片中知道了一些事,比如,他打碎过长辈珍藏的琉璃盏,帮好友给长辈的好酒掺过水,……还有“等我”。
苏冶缓缓睁开眼睛,眼里的泪沿着脸庞滚落,滴到手背。
他低头看着手背上的泪水,不知为何,刚刚脑中响起那道声音时,他就感觉心中突然一阵刺痛。
明明是个鬼,这时怎么还像人一样有心了?
所以,要等的人是他吗?为什么要等他?
虽然记忆里,那人的脸一直看不清。可苏冶觉得应当就是等那人了。
回忆里,他站在天照山下的石桥旁看着一个蓝色身影往山上走,似乎心情很好。好像等到那人后,他就会得到世间最美好之物。
可是,为什么他会死?那人骗了他?
苏冶扯着扇子,要不是那扇面结实,早就成两半了。
“你也有冤?”树根球里,泥像的声音平静又疯狂,“你也曾被人挫骨扬灰?”
冷不丁的声音,打断了苏冶的思绪。他调整好心情,不答反问,“是又如何,不是又怎样?既然你说也,那你就说说你的冤屈,让我看看有多冤,都让快成仙的家伙堕了道。”
“哼哈哈哈!你这作派真是奇怪。”
“怎么说?”
“那些人从来都是不分青红皂白的驱邪除妖,倒是第一次见有人关心我们的苦楚。”
泥像停了一会儿,又说,“倒是忘了,你本也不是人。那便说与你听吧。”
“我风家人,自出生起就会玩儿泥巴。在这一道上,没人敢说比得过我们。百多年前,我带着一家老小从南方的老家搬到这只有不到五户的荒僻之地。凭着精辟的手艺,惟妙惟俏的泥人,我们也慢慢的变得富贵了些。”
“可附近的人还是老样子,我婆娘就说‘老头子,咱家这手艺就教给他们。也算是传承,也好给孩子们积功德’,于是啊,我们对他们倾囊相授。没过几年,这里变得热闹、富庶,从五户人家不到的小山沟变成了五百户人家的黄泥堡镇。”
节后第一天果然很困,真的想睡死在床上。(???_????)
第 21章 黄泥堡九
百年前,风家人将荒僻的小山沟变成了富庶的黄泥堡。是以,镇上的人才会为风家修建祠堂,且塑有风勤的泥像。每个风氏子弟故去之后,其牌位也都会被供在祠堂内。
镇上的人一直和睦友爱,街坊四邻也都互相帮衬。
如果不是有人心怀不轨,黄泥堡会一直宁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