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都是坐到金字塔尖的人了,怎会一点架子没有?这般想着,大家也不求他多么平易近人了,只求他别吹毛求疵就行。

今天是这位新任CEO走马上任的第一天,椭圆形会议桌两旁围满了ED和MD,偶尔有人轻声咳嗽,或是稍微调整座椅位置,所有这些细微琐碎的声响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都被放大了许多倍,显得格外刺耳。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言而喻的紧迫感。

指针指向九点整的一刻,两扇厚重的木门被秘书缓缓推开,众人倏地刷刷起立,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张文博身后那道颀长身影吸引了过去。

男人衣着干净得体,一身意式定制西装配黑色领带,袖口一截白衬衣滚边,露出一对别着的晶石袖扣,如此种种,无一不彰显着来人高雅的审美格调。

“江总!”

“江总好!”

“江总好!”

金德世晨的高层们挨个向步入会议室的男人打招呼问好。

江望微微颔首,示意众人落座。

会议桌上铺着精致的丝绸桌布,中央摆放着一瓶盛开的梅花,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张文博弯腰递给江望一个文件夹,翻开里面厚厚的一叠资料,是投行各高层详细的个人简介,江望逐一审视着每位高层的照片和简历,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故而没有人知道他心中在盘算什么。

“最新的业绩报告出来了么?”江望问。

“是的,江总,已经出来了。”如坐针毡的投行经理闻言赶紧将业绩报告递给他。

江望低头细致地审视页面上的每一项数据,目光在每个数字间飞快穿梭,眉头微微皱起。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又重新落回到那份厚重的资料上。

所有人都紧盯着坐在主位上的男人,见状心中一紧,生怕江望突然发难。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会议室中的沉默愈发沉重,半晌过去,江望轻轻合上报告,深邃的眼神扫过在座的每一位高层,他笑了下,眉头舒展开来,温声说:“没有问题,大家不用紧张。”

听见这话,高层们终于悄悄松了口气。

那天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江望认真听他们每个人做了述职报告。

会议结束时他站起身,抬手轻轻系上西装纽扣,同与会人员挨个握手,“很高兴和大家成为同事。”

几位高管没想到他会如此,顿时有些受宠若惊,手伸出去的时候还在微微颤抖。

本来以为新官上任三把火,江望第一天上任,总要立一立威严,没想到人家不仅没有为难他们,和之前的CEO相比,江望态度温和得简直可以用如沐春风来形容了!

怪不得美国那边的同事曾半开玩笑地说,我们江总,惯会笼络人心。

其实哪里是笼络人心,不过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使他每时每刻都谨记尊重别人,真诚待人,和这样的人共事无疑是轻松舒服的。

一场会议下来,大家不仅不排斥这位总部派下来的空降兵,反而有种捡了个宝的感觉。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江望问。

“江总,G&K公司的上市项目目前已经进入了尽职调查阶段,昨天G&K的执行董事递来了请柬,邀请您出席下周的新品发布会,地点在柏庭酒店,您要参加吗?”

江望动作一顿:“G&K?”

“是的。”

话落,江望目光闪过一抹纠结,半晌过去,他轻声道:“我会参加。”京城上流圈近来热闹得很,这些个二世祖们结婚的结婚,生子的生子,当然,最令人津津乐道的还要属“江许两家联姻”这个重磅新闻。

两家联姻,而且是两大世家联姻,此消息一出,在这些小辈的圈子里掀起的波澜可想而知。

一时间外面谣言传得满天飞,说什么的都有,而且越传越逼真。只是任凭他们谁也想不到,传言中马上就要步入婚姻殿堂的两位当事人到现在都没朝面儿呢!

为了庆祝江望正式回国,一群发小在经常聚的会所给他组了个局,这家会所是老四方逸航开的,当初设计的时候他在顶层专门留了一个包厢供这群祖宗折腾。

这天晚上陈词带着时予安,迟烁带着自己媳妇儿姜半夏先后来到顶层包厢,他们一大帮子人凑在一块胡侃了半天,至于这胡侃的主人公嘛,自然是最近风头正盛的江望。

“恭喜啊江总!”

“江公子,恭喜啊!”

“恭喜恭喜!”

江望前脚踏进包厢,后脚就听取“祝福声”一片。毫不犹豫地,男人抬腿挨个赏了一脚。

众人被踹了也不恼,笑嘻嘻地继续聊天。

江望穿过人群坐定。

“哎呦喂,这特么谁啊?”方逸航阴阳怪气道。

“几天不见,不认识你爹了?”江望懒洋洋的。

方逸航回嘴:“你丫还活着呢?”

“那是,你丫的不给我摔盆儿我敢走嘛?”江望怼起人来这嘴就跟淬了毒的管制刀具一样。

他们这些人都是打小的玩伴,天生就能凑在一起,即便多年未见,骨子里的亲近也是渗透在血液中的。

方逸航搂着女友,幸灾乐祸道:“听说你好事将近,兄弟们可是把红包都给你备好了。”

江望伸腿踹他一脚:“丫净看我热闹是吧!”

迟烁勾唇:“三儿,不瞒你说,前段时间听说你要回来,我们哥几个儿还私底下商量说打算撮合撮合你跟十一,都知道近来她家里催得紧,咱们圈子里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基本上都有主儿了,就剩你单着。不过我们后来一合计,还是算了。”

“为啥?”江望喝口酒,顺道问了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