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兵在即,这群人却仍不消停。等你离京,我一人摄政,他们恐怕是更加闹翻了天。”元韫浓冷着脸道。

裴令仪道:“在离京前,我会把这些人都压下去的。”

“或者另外想个法子呢?”元韫浓把目光放到了裴令仪身上,“杀鸡儆猴……”

裴令仪眨了一下眼睛,“杀谁?”

元韫浓微笑:“杀你。”

裴令仪“啊”了一声,张开双臂,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那阿姊来杀吧。”

“少在这里插科打诨。”元韫浓点了一下他,“那群老东西保管要私底下来找你挑拨离间了,你装中计就行,到时候在朝堂上,你就要装作同意他们所见,愿意撤女官。”

裴令仪明白了她意思,“然后阿姊再大发雷霆,连带我一块发落了,是吗?”

“是啊。”元韫浓坦然点头,“但会损你颜面,你在意不在意?”

“惧内算什么损颜面?”裴令仪笑道,“那算是美名。”

元韫浓轻咳一声:“那你现在就得装得像点,得装成和我有嫌隙才对,别老对我这么笑脸相迎的,不然那些老狐狸怎么信得过?”

“咳咳!”裴令仪捏拳凑到唇边咳了咳,然后板起脸来,几息后又没忍住破了功,笑出了声。

“严肃些。”元韫浓嗔怪地睨了他一眼。

裴令仪还是笑:“我到了他们面前,就会严肃的。”

“为了帮你演得像些,也是为了叫那些人信得过,有个合理的借口,我还得请人来帮帮忙。”元韫浓微笑。

裴令仪突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元韫浓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一会就请沈大哥入宫小住,正好他不久还要去锦州出差,锦州的新州牧也是个老狐狸,我有事要交代他。”

“阿姊,我……”裴令仪顿时变了脸,还想要改变元韫浓的主意。

话还没说完,就被元韫浓挥手打断。

“行了,你早些去那些老臣面前演戏吧。”元韫浓向前走去。

跟随在后的霜降和小满同情地看了一眼裴令仪,追上了元韫浓。

沈川在当日的午后就坐着马车,拿着令牌进了凤仪宫。

目睹一切的孙鹃纨幸灾乐祸,“来自凤仪宫的凤鸾春恩车来接人了。”

裴九满脸疑惑,“你在说什么啊?陛下为什么今日看起来也心情不佳?”

“我懒得跟你说,你啥也不知道。”孙鹃纨无语地道,“长点心吧,他俩设局呢。”

她看着一群气势汹汹而来的老臣,扬起唇角,“你就等着吧,有好戏看了。”

第111章 效仿女帝

敲锣打鼓,好戏上演。

众臣子认为自己已经说服了裴令仪,毕竟前些日子他们不断地提及元韫浓和元氏越俎代庖,裴令仪似乎一日信过一日。

这一日也是如此,一群人口干舌燥,明里暗里给裴令仪上眼药。

深秋的霜色浸染琉璃瓦,裴令仪的指尖在案上敲出断续的节奏。

案上的折子墨迹未干,“后族豢养私兵,江南漕运已成元氏囊中之物”的字句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香炉的香烧得正旺,旁边的臣子还在絮絮叨叨:“牝鸡司晨,国之将倾啊,陛下不可再纵容皇后娘娘再如此胡作非为下去了!”

立即有人连声附和:“正是如此,再这样下去,这大裴江山,到底是姓裴,还是姓元啊?”

“更何况皇后今日宣大理寺少卿沈川入宫小住,沈川乃是曾经与元后议过亲的人,简直是不成体统!”

“宣皇后来。”裴令仪突然扬声道,冕旒随着动作轻晃,在晨光中碎成一片晃动的金芒。

众人难掩暗喜之色。

内侍去请元韫浓时,元韫浓还在跟沈川讲去锦州办案的事情。

“锦州漕运,也是一回事。当地豪强阳奉阴违,漕运弊端积重难返。沈大哥,你……”元韫浓话还没说完,外头就来了通报。

沈川目露担忧,“是不是那些老臣又在背后乱说话了?陛下误会了吗?要不要我……”

“没事。”元韫浓对他笑了笑,“沈大哥留着吧,这事我自己能处理。”

当元韫浓身着藕丝衫子柳花裙,踏入殿内时,气氛冷凝,唯有沉香袅袅,带有一丝若隐若现的甜意。

藕丝衫子柳花裙,空著沈香慢火熏。

元韫浓垂眸扫过案上的折子,忽然轻笑出声:“我还当是什么军国大事,原来是几位大人又在危言耸听。”

她的指尖缓慢地划过“牝鸡司晨”这四个字,鬓边钗子上的东珠跟着晃动,“自让我同御朝堂,共理万机,这类折子早该堆成山了。”

“这些折子每日都如同雪花般在孤的御案上!元家良田万亩,私铸兵器的工坊都快修到京华城外去!你以为孤是聋子瞎子?”裴令仪怒道,“孤纵容你,纵容元氏,你们都将孤当成傻子不成!”

他猛地起身,逼近时刻意放重脚步。

元韫浓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腰重重撞在蟠龙柱上。

裴令仪眉头微微一皱。

元韫浓直直迎上他的目光,“你若真信这些无稽之谈,何不自己查个清楚?还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