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惠贞长公主不可思议到笑出了声,“他们甚至不敢主动请缨,主动去上阵!你居然还指望他们?”

“就算白家不中用了,那也还有徐家,有孙家。张贵妃如今已经死了,等张家倒了,徐家那样的软骨头,除了依附于我齐家还有什么选择?”太后冷声道,“这南朝,并不是非元氏不可。”

惠贞长公主只觉得她为了家族什么都不顾了,居然连南朝都不放在心上了。

她摇头,“我看你是疯了,你真是疯了!”

“你若是不愿意乖乖伏诛,粮草可是还没全部送到北州呢,哀家大可以再关上粮道,截下粮草。”太后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天寒地冻,北州的那些将士可等不起了。”

“这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惠贞长公主觉得瘆人,“为了家族你居然拿那些人威胁我?”

太后却并没有回答她,而是道:“你的女儿,你给她取字为应怜,说是苍天应怜惜她,万物万事皆该怜爱她。那你身为人母,也应怜她啊。”

惠贞长公主僵硬住了。

“她现在闯出清河王府要进宫来了,带着元氏那些部曲,真打算要谋逆吗?不过哀家早已经叫金吾卫守好了,你真能保证元氏的部曲能在这样的混乱里保全她吗?”太后轻哼一声。

她将茶盏重重一撂,“裴七也是个废物,连个郡主都拦不住。”

她就说元韫浓是个祸害,非要和她作对。

不过这样一看,元氏起码有半块虎符是在元韫浓身上啊。

那就好办了,等杀了惠贞,趁着岐国公府和清河王府无人,先把那半块虎符夺过来再说。

“不过,你舍得朝荣这么年轻,就因你而死吗?”太后幽幽地问。

她很清楚地知道,或者说京华没有人不知道,元韫浓是惠贞长公主最大的软肋。

第90章 逼杀

“你不怕陛下知道此事吗?”惠贞长公主闭了闭眼。

她脸色惨白,嘴唇都没有血色。

即使是到了这一步,都还是斜靠在榻上,似乎已经没有余力再起来挣扎了。

“你以为他不知道吗?”太后笑出了声,“你该不会真以为他是磕了丹药睡不起了吧?他今日里吃的只是壮阳丹。”

惠贞长公主闻言,仿佛全身血液悉数逆流。

惠帝知道?

惠帝只是装没醒过来吗?

这么说他对今夜的一切都知道,他只是不敢阻拦,所以默许了这一切。

他知道齐家对朝堂的把控,他知道太后和皇后对非三皇子党的围剿,他知道张贵妃的死亡,他知道张家的愤怒,他也知道他的姐姐会被太后逼杀。

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敢站出来。

“你说……你说他知道?”半晌,惠贞长公主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何止是知道?惠贞啊惠贞,你该不会以为他不知道自己母妃的死因吧?”太后笑容嘲讽。

惠贞长公主难以置信地看向太后,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

太后继续说道:“他这个皇帝虽然做得一塌糊涂,但也不是白坐在龙椅上这么多年的。他一早就知道,甚至比你知道的要早很多。”

所以……所以惠帝知道了一切真相,也知道自己的母妃是被杀,但却什么都没说。

既没有告诉她这个同胞姐姐,也没有想着要为母妃复仇。

惠帝只是假装一切无事发生,继续做逍遥自在的皇帝。

“母妃哪有皇位重要啊?哀家早说了,男人都是一样的。哀家扶持他上皇位,正是看中了他这一点啊。”太后以胜者的身份,俯视着惠贞长公主。

惠帝虽然说是装傻,但她也不能留着惠贞长公主了。

要不然惠贞长公主知道了这件事情,捅到惠帝面前,意义就不一样了。

惠帝可以装作不知道,但是他一旦明面上知道了,无论是出于孝道还是世道,就算是为了堵上悠悠之口,也就必须去查。

他们齐家正是准备一飞冲天的时候,绝不能这会出岔子。

今晚抓了那么多,又杀了那么多人,张贵妃也死了,张家后头成不了气候了。

只要解决掉惠贞长公主,再抓了元韫浓。

裴令仪逃不出布下的天罗地网的,必然会折戟沉沙。

就算裴令仪回来了,也必然元气大伤。

拿元韫浓来要挟裴令仪和元氏,等到元氏回京路上一举重创。

这天下已然是他们齐家的囊中之物。

“咳咳!咳咳咳咳!”惠贞长公主捂着嘴咳嗽来了,她本就在病中还没好。

太后扬眉,“哀家听太医院说,你一直瞒着,是血崩之症吧?”

惠贞长公主咳得更厉害了。

她禀赋气血不足,兼年幼不知保养。年幼丧母,从深宫之中带着幼弟熬到苦尽甘来,却又作为棋子联姻。

多年以来,心力更亏。再加上先前的落子汤小产,实在亏虚了身体。经年之后,如今复添了下红之症。

血崩之症长期缠绵不愈,不断消耗着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