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了，如果手头上只有一张牌，我会提前出掉，然后所有人都不会认为我手上只有一张王牌，”言无真微笑，“虚张声势可是我们这一类人的专长，有了刚才的表演，现在形势已经完全反转过来，我们为什么要躲着他们，现在应该是他们躲着我们。”

“更何况现在是坑翠玉会的绝佳时期，”言无真越说越兴奋，“只要让他们认为你还能做出那种炸.弹，威慑力就始终存在我们这边，现在干掉扶光的成本已经远大于他们的想象，那么这种情况下你觉得商会联盟会怎么做？”

唐墨白眼神闪烁：“招揽我们？”

“没错，”言无真打了个响指，勾起唇角，“我说了，商会联盟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而且他们早就觊觎炼金产品这块利益很久了，只是碍于翠玉会的势力不敢明目张胆打炼金术的主意，但是现在不同以往，你出现了，扶光出现了，并且现在我们手上还有了绝对的武力震慑，我们已经够资格坐在谈判桌上面了。”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趁刚才爆炸的威慑力还在，我们可以和第一批赶来的公会谈条件，我们不需要加入商会联盟，但是可以暗地里与一部分公会达成合作。”

“散人依旧是我们的基本盘，就像你之前给部分拼团的团长提供利益招揽到了第一批成员一样，我们可以提供一种和公会相似的模式……刚才的爆炸，需要多少积分成本？”言无真问。

“十万左右，这是算上前期购买的设备和失败品的消耗，再来一次的话估计7万或者6万左右可以搞定。”唐墨白下意识回答。

“比我想象的便宜，”言无真勾起嘴角，“这种武器其实针对公会的效果还不是最好的，它是真正的战争利器，如果作用在攻略副本上，会取得难以想象的成效，散人恶魔在副本利用效率上赶不上公会恶魔，但我们可以改变这一点……比如利用募集，每个人50积分入股，攻略完副本以后三倍奉还。”

“我们可以短时间内募集到足够多的积分，并且没有加入公会这个门槛，裹挟了近乎所有散人的利益，天然成为他们利益的代言人，从此以后饥饿地狱就是商会和扶光二分天下！”

言无真抓住唐墨白的肩膀，漆黑的眼眸里浮现出炙热的光彩，恍惚间唐墨白像是回到了之前复活赛的男厕所，言无真就是用这种眼神，向他们倾诉一个棋子跳出来操弄风云的计划。

而现在，言无真再一次用目光紧紧摄住了他，勾起了嘴角，那一句话被他上下唇齿碾成轻而兴奋的呓语：“你会坐上饥饿地狱的顶点，甚至是其他地狱的顶点。”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唐墨白的沉默。

言无真略微蹙眉：“怎么？你不相信我？还是说不想和那些公会合作？”

他回想了下唐墨白以往的表现，结合了下愤怒命途惯有的倔，耐下性子劝：“我知道他们让你很不爽，但是也不是所有公会都一样，还记得哨塔吗，商会联盟里肯定也有这类举棋不定的公会，现在我们有了选择权，可以好好挑选合作对象。”

“不是，”几秒钟后，唐墨白才轻声说，“我对你说的和其他公会合作没有什么意见。”

“那……”

“但是我不打算把这种武器用在攻略副本上，”唐墨白说，“也不会用，它制作出来的目的是威慑而非侵略。”

言无真皱眉，好似无法理解：“为什么？”

唐墨白：“额，首先这种爆炸会造成很严重的辐射，其次太容易波及到其余人……”

“不是，你以为我们是来做什么的？”言无真气笑了，“你进来的时候难道没有看到世界崩坏进度条吗？”

“看到了。”

“那就是我们的任务！”言无真低声吼道，“世界崩坏得越严重，失乐园就越能干涉到这个世界，崩坏度超过50%，我们才可以使用魔法，崩坏超过80%，更高阶的恶魔才能降临！我们的任务目的就是为了促进一个世界的末日！所以我们才是恶魔！”

“你现在跟我说因为顾忌这个世界会死人所以不用那种武器？你在搞什么？这个世界已经注定毁灭了，明白吗？没有任何一个任务世界能在末日中挺过去，这里的人早晚都会死，哪怕你什么都不做，他们的生命在末日来临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倒计时了！从来没有例外！”

“你现在发的善心，救下的一两个人，对于整个注定灭亡的终局来说没有任何影响，我们只是在死去的巨人身上上下飞舞的苍蝇，汲取他剩下的养分强壮自己，这就是我们任务的意义。”

言无真放开搭在唐墨白肩膀上的手，转而拽着他的衣领，冷着脸说：“你根本不需要在乎爆炸过后的影响，死在爆炸里，可能比一步一步走向绝望，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更幸福一点。”

唐墨白眼神平静地直视言无真的，琥珀色和漆黑眼眸对上，双方都丝毫不让：“那不该是我们来替他们做决定。”

言无真抿紧了嘴唇，望进这人琥珀色的眼睛里，刚才震撼他的光芒，又在此刻化作一根针，刺痛了言无真的心脏，让他清晰感受到了他们根本不是处在同一个世界。

明明眼前就是有一条庄康大道，只要他点头答应，无数人都会自发把他送上最高点，可是这人连弯一下身都不愿。

那些陌生人比他们的事业还重要吗？比近在咫尺的力量和权力还重要吗？那可是无数恶魔，无数散人渴望得恨不得出卖自己人格与尊严都得不到的东西！可能是此生唯一一次那么接近顶端的机会！

千万恶魔都想要的东西，你凭什么不要？

“他说得对，”言无真放开了唐墨白的衣领，冷冷地说，“你这种人，在失乐园里是活不下去的。”

唐墨白微微一怔：“我……”

连赛特都感觉到了两人的剑拔弩张，思索片刻：“根据我的资料库情报对比，显示人类用超过60音贝持续说话超过5句，吵架的概率就超过了90%，所以你们在吵架吗？”

针锋相对的唐墨白和言无真的情绪差点就不连贯了，不是，他们吵得还不够明显吗？

“但我觉得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赛特说，“事情……有点不对劲，风雪停了。”

风雪停了有什么好奇怪的？刚才那一发的威力都能小规模改变气候了吧？

这么想着，唐墨白随意抬了下头，视线却蓦然停住，愕然地长大了嘴巴。

赛特说得对，风雪确实停住了，字面意思，雪花和风停在了空中。

就像是……时间按下了暂停键，而他们是整个世界里唯一还能活动的人。

突然，周围几个闪烁，好几个人影出现在他们四周，他们脸上的神色同样带着震惊，四处环顾，在看见唐墨白的时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唐墨白？！”

“灵乐公会的？”言无真第一时间认出了他们身上的公会图案，“你们用魔法埋伏我们？”

“什么？我们没有……虽然确实在往这边赶…但是我们刚才还在路上……肯定是你们这边耍了什么花招！”

天地良心，唐墨白他们就剩2000积分，自己逃命还来不及，哪里还有空伏击其他人？

“不对劲，”言无真神色严肃，“唐墨白，立刻打开商城购买逃脱魔法，我们……”

“晚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插入他们之间的对话，而且近在咫尺，唐墨白立刻转过头，却突然发现自己不能动了，仿佛每一根神经都背叛了身体的意志，两只陌生的、白皙的手掌分别搭在唐墨白和言无真的肩膀上，从他们中间，就这么突然出现，像是原本空白的环境图层里，突然插入了第三个人。

那人一头灿烂的齐肩金发，蔚蓝的眼睛犹如天上星辰，气质华而貌美，让人感觉他出现的地方不应该是荒原而是宴会上。

“抱歉，我知道你们会用奇怪的手段逃脱，那可不行。”金发男人竖起一根食指，“毕竟你们现在是我的猎物。”

赛特立刻反应过来，肩部弹出新装的攻击武器，下一刻却整个人被压在地上，和金发男人一样，空气中突然就出现了好几个大汉，猛地把赛特压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