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二层,其实底下一层是空的,四边有栅栏门,早时用于圈养牲畜,一行人从?边上的木楼梯上二层平台,楼梯短窄,踩上去?吱吱呀呀,一次只能走?一个人。
陈琮落在了后头,无意间瞥眼,看到边上的颜如玉。
这货一路上可真安静啊,基本没说过话?,站位也总在人后,以至于有些时候,陈琮都忘了他的存在。
陈琮凑到颜如玉身边:“颜兄,今晚话?不?多啊。”
颜如玉淡淡回了句:“我这人,周围人一多就容易内向。”
陈琮话?里有话?:“是吗?那?我误会你了,还以为你憋着什么坏呢。”
颜如玉冷笑,正?要说什么,上头突然?传来常昊的吼声:“屋里有人!堵他们!门打不?开!踹!上脚踹!”
陈琮一怔,也顾不?上阴阳颜如玉了,三两步跨上平台,就见众人如临大敌、呈半圈状围在门口,那?两个拿三倍薪酬的急于表现,大吼一声,抬脚就往门上踹去?。
就在这时,门突然?自内打开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长发男人……也不?是长发,他头发中央光了道宽缝,跟独羊过草地、边过边啃,只把过的那?一道啃秃了似的。
那?两个外雇的差点栽进门里,忙不?迭收脚,这当儿,禄爷已经认出这人来了:“戴天南?!”
语气?中惊愕不?乏愤怒:他一直以为绑架梁世龙这事,只是徐定?洋个人行为,还想找戴天南出面把事解决呢,想不?到这人也有一份。
戴天南倒是脸不?红肉不?臊,还笑着跟禄爷打招呼:“我还以为来的是谁呢,真没想到,在这见面了……”
一句寒暄话?还没说完,忽的停住,继而愕然?看向半空。
有木鼓声。
沉闷的、乍然?而起的木鼓声,像酝酿着要炸的雷,自鬼林深处、潮水般漫卷过来。
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敲鼓呢?陈琮纳闷,转头去?看。
几乎是同一时间,屋里响起一个年轻女人的骇叫声:“敲木鼓,又要猎人头了,堵门!堵门啊!”
戴天南面色略变:“先进来吧,进来再?说。”
***
屋里很宽敞,还烧着火塘,褐红色的焰头上下窜动,这么多人进来,憧憧人影上墙,更显昏暗。
梁婵一进屋,就迅速把屋里的人认看了一遍,个中不?见梁世龙,她沉不?住气?:“我爸呢?”
没人应声,一个肌肉壮实、像是□□般的壮男过来,把门闩好,又拿棍子抵上了。
梁婵怒了,又大声吼了句:“你们把我爸弄哪去?了?”
先前?那?个骇叫的年轻女人凶她:“小点声行不?行?没听外头敲木鼓吗?”
禄爷过来,把梁婵往后拉了拉:“别急,都先坐下。”
两拨人,隔着火塘而坐,花猴和大灯两边不?挨,察觉两方氛围不?对,正?想坐开点,到底惦记正?事:“那?个,打扰一下……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五十来岁、头发带卷的男人?”
只是例行一问,没报太大期望,没想到那?个年轻女人愣了一下:“见过,他身边是不?是还带了个女助理?”
这话?一出,陈琮几乎是和花猴同时兴奋了,他屏住呼吸,等她下文。
“昨晚,他们跟我们一起在鬼林的牛头榕树上过了夜,早上大家一前?一后、分开走?的,后来就没见过了。”
花猴说了声“谢了啊”,带着大灯坐到角落处。
陈琮心下稍安,这年轻女人的说法,和先前?神棍留书?的信息一致,肖芥子和他在早上9:50分还是平安的,那?之后,如果没和徐定?洋一伙人遭遇,那?大概率无恙。
想到徐定?洋,他心头一突。
他看到对面的徐定?洋了,长发披散,略略遮脸,神情倨傲,似乎压根没把突如其来的这伙人当回事。
陈琮又回头看颜如玉。
颜如玉没坐,他抱着双臂,倚墙而站,面色似笑非笑,但?显然?,目光看似飘忽、实则没离开过徐定?洋。
禄爷清了清嗓子,正?要说什么,目光落到戴天南身侧、戴黑框眼镜的中年女人身上:“这是石榴吧?”
戴天南哈哈一笑:“对,忘了介绍了,我老?婆,春十六。”
顺带着把其它人也引见给禄爷:“这个,徐定?洋,阿洋,你们联系过,对吧?阿达,拳手出身,这俩都是春焰的好手。那?边,晓川、廖扬,后起之秀,哦,还有这个,周吉。”
常昊对春焰那?头似乎挺了解,戴天南介绍时,他一直小声跟陈琮科普:“春石榴,据说她嫌石榴这名土气?,改叫十六,春焰叫她‘十六姐’,听人私下说,春焰看似戴天南说了算,其实是她当家。阿达,达哥,听说是在国外拳场打死人,逃回来的。晓川不?了解,廖扬听说还有个姐姐,廖家豺狼,不?知道哪个是豺哪个是狼。周吉嘛,管内外联络的,跟我们的牛头马面差不?多。”
禄爷没闲心跟他客套,也不?准备介绍自己这头的人:“戴老?弟,你也看到了,我们这么多人过来,是为了接世龙回家的。”
说着,看向徐定?洋。
他没见过徐定?洋,只觉得这人好像比听说中的年轻不?少:“听说,是这位徐小姐把人绑走?的?”
徐定?洋缓缓抬眸,话?说得不?紧不?慢。
“禄爷,用词严重了,‘绑’字担待不?起。是梁世龙邀请我来的,说知道线路,带我来看看魇山的风景,我一想,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就把戴哥达哥他们也叫上了……”
真是胡说八道,梁婵气?得拿手指她:“你还放屁!我们有人看到了,你把我爸装箱子里绑走?了,还有……你还拿链子拴他,是不?是?”
说到后来,声音发哽。
徐定?洋嫣然?一笑:“小妹妹,大人的事你不?懂。你小时候爸妈就离婚了,你爸一个人把你养大,这么多年没再?娶,心理压抑得很。装箱,链子拴他,那?都是他的要求、他的癖好,我没办法,配合他而已。”
梁婵气?得一口气?上不?来,浑身哆嗦。@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禄爷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没急,复又笑着看徐定?洋:“这些都是个人私事,我们没兴趣,也不?讨论?。我就问,世龙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