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1 / 1)

“又是正午……”展笑轻轻眯了一下眼,抬头看着难以照耀到自己的阳光,用指甲在身下床板上刻下一笔,轻轻自言自语,“已经二十八天了。”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怀中女儿突然哭了起来,哭声凄凉,划破沉静的空气,在洞穴中带来阵阵回声。

展笑轻抚她的脑袋,柔声安慰道:“乖女儿,不要哭,你爹爹快回来了……乖女儿,不要哭,你爹爹会给你带好吃的好玩的……将你打扮成全世界最漂亮的姑娘,还会教你习武……不,习武不好,你将来要安安稳稳地嫁给好人家,然后永远别碰武林……知道吗?永远也别碰……”

展笑一边说,一边笑,传入心中的阵阵刺痛此时已经麻木,语未止,泪长流,流不尽相思意。

惜行……你在惜行……你还好吗?

她在狱中声声追问,没有人能给她答案,只有女儿哭泣声不断,

或许这些问题永远也不会有答案了。

展笑抬起朦胧泪眼,看着缝隙中的阳光突然黯淡下来,周围空气恢复清冷,迷迷糊糊地想起自己幼时在桃花树下见到的练武少年……他从看见自己第一眼,就再也没有离开视线。

他没有天赋。却比任何人都努力。

他不善言辞。见到自己总是脸红说不出话来。

他不聪明,却能分清自己与展颜间的细微差别。

他不解风情,却因自己一句戏言。去天山取来了冰雕的雪莲。

终于,她的笑容与哭泣都为一人绽放,她爱上了这个叫卫惜行的木讷少年,爱上他的一切。

她义无反顾地嫁给他,只想就此永远幸福依偎到老,看着孩子出生、长大,然后退隐江湖。一块儿去海边渔村定居,每天坐看日出月升,看潮起潮落,直到白发苍苍。

可是,在那天在房中逗弄孩儿时。突然一群高手闯入,不由分说地将自己和孩子被擒下作为人质,迫使惜行答应了对方要求地时候,她突然明白,自己地梦想就要被击碎了。

在残酷的武林中,他们将永远不能白头到老叹口气,狱中光线昏暗,展笑将孩子放下,又给睡旁边的无敌掖了掖被子。**君^子^堂 首 发 **摸出件小小地婴儿衣,细细地缝了起来,囚牢中铁链突然不知被谁拨动了一声,惊得她立刻跳了起来,掀被下床。冲到门前铁栏杆处。抱着一线希翼,想看是不是他回来了。

这是无数次的失望。

他没有回来。展笑苦笑了起来,缓缓滑坐在地下,仿佛耗尽了全身的气力。其实她在十几年的相伴相守后,早就明白了惜行的心,素来耿直的他既然为救自己,而接下对方难堪的条件,那么当一切结束后,他必会以死谢罪。

他不能容忍自己背叛昆门,背叛师父,背叛心中地正道。

纵使这一切的缘由皆是为了她,为了爱。

他是个傻瓜,自己何尝不是?展笑缓缓抬起右手,抹开衣袖,看着手腕上重重刀伤,拔下锋利的发簪,再度狠狠划下一道口子,看着血珠沁出,脑子却清醒了许多。

不能死。

就算没有惜行的日子比死还要痛苦,可是她依旧不能死,因为有无敌和无双在,再煎熬也要撑下去。

她并不止是一个妻子,还是一个母亲。

纵使活比死更难,她依旧要努力活着,为了他的孩子,为了他。要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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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懒洋洋地阳光有些刺眼,再度悄悄潜入昆门的肖没,施展着无双的轻功,匍匐在屋顶上,此时的他脸上没有平时胆小畏缩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警觉如兔,狡猾似蛇的神情。

手里拿着李惜缘画出来的详细地图,他从厨房侵入,已经穿过了普通弟子居住的院落,靠近亲传弟子居住地沁园。

见左右无人在看守,肖没悄悄地爬下屋檐,推开了卫惜行房间的窗户缝隙,向内窥视,屋内床铺被子皆叠放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凌乱,桌上还有些许灰尘,换而言之,也是没有任何人居住在里面的气味。

肖没仔细搜查了片刻,沁园内没有任何疑点,也没有任何人出没,却有一种古怪的感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于是他重新爬上屋顶,将全身蜷缩在一个不起眼地角落,遮蔽了气息,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猛然,他眼光一亮,想出了其中地关键,何默然亲传弟子的居所,白天向来是随便普通弟子出入,可是为什么如今一个人影都无?冷清得仿佛禁地。

想明白此处后,他又悄悄地摸去何默然所住地思菱院,却不由大吃一惊,因为此处变得戒备深严,有许多穿盔甲持剑的武士守在门外。而这些武士从何而来,他似乎见都没有见过。

自知战斗能力不足的肖没不敢硬闯,却不甘心就此离去,于是他悄悄地掏出怀中准备好的一只被药弄至昏迷的老鼠,又拿出一条涂上解药的手巾在老鼠身上擦了擦。

老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未反应过来身在何处的时候,肖没顺手轻轻一抛,将它丢去了身下不远处的草丛中,老鼠被掷出后受惊。拔腿不管三七二十一。拼命狂奔,所过之处发出的动静让武士们地注意力稍微偏移了片刻。

等他们将注意力回转过来地时候,肖没已经提气飞身。像阵风似的爬入院内。

思菱院内十分简单,空气中一片寂静,肖没小心地贴着墙壁慢慢前进,突然,旁边一片瓦砾跌落,在沉闷而紧张的气氛中激起一波波涟漪。吓得他将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迅速回顾四周。却见一只猫爬在墙头上,“喵”地叫了一声,然后冲过来,绕着他打转。

该死,准是闻到了老鼠味。肖没又急又气又不敢动,只得站在原地任这只猫将自己全身嗅了个遍,直到确认没有老鼠在此,转身大摇大摆地离去,他这时才发现自己全身冷汗已经湿透了背脊。

何默然在哪里?

肖没继续缓慢前进,摸过了书房、花厅等所在,终于来到了何默然地卧室,空气中传来一阵清冷,让他的心也接着冷了起来。

卧室的书桌上放着几张上好宣纸。旁边毛笔凌乱散落地上,砚台中的墨色已经凝固,显然是多日已无人进入此地。

何默然不见了。

肖没壮着胆子走入房内,将四处搜索了一番,几乎绝望之刻。却在门的角落发现了一个红漆木的空食盒。旁边还有几个被喝光的炖盅,他嗅嗅里面地味道。又用手指沾了些汤水舔了一下,发现十分新鲜。

被包围的院落、空无一人的房间和吃过的食具,其中必有古怪。

肖没笑了起来,眼中仿佛看见了希望的曙光,他明白应该如何追查下去,于是蜷缩去院子里地大丛芭蕉树后面,守株待兔,等待上钩人来。

日头从东往西移动,一直到了未时,大门“吱”地一声缓缓打开,走出一个手捧食盒、身穿绿衣的姑娘,似乎是当年审问小白时见到的双胞胎姑娘其中一位,却分不清到底谁是谁。

门又缓缓的地关上,将院落再次隔绝。

屏住呼吸,肖没仔细地盯着来人的行动,却见那个姑娘迅速将手上食盒打开,然后把里面的精美饭菜尽数抛入院中的井里,只留下少许进行装饰,弄成似乎给吃过的样子,她又拿出炖盅,嗅了嗅里面的味道,将汤小心地倒去花丛里,然后拍拍手结束一切,坐在院子里着太阳发起呆来。

肖没一动也不敢动,他知道自己地实力绝不是这里任何一个习武弟子的对手,于是只能忍耐,忍耐到她离开,然后跟上她的步伐。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终于重新站了起来,她将自己送来的食盒放在角落,又拿起原先送来的食盒,踏着小步向门口走去。

门,再一次打开,肖没趁着守门武士地注意力都集中在姑娘身上时,迅速离开了思菱院,小心翼翼地跟着她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