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岫第一个鼓起掌,前后不?过两秒,属于宋澄的掌声在五班响起,包括她?身边。
宋澄下意识扭头。
温向仪双臂撑在桌子上?拍着?手,她?笑眼微弯,柔和的声音将其他人都?衬成背景,清晰入耳:“宋澄,你的进步老师和大家都?看在眼里呢,恭喜你。”
她?的眼中?温柔流泄,好像可以让人生出无尽的安宁。
宋澄鼻尖酸胀,轻声道:“好难啊。”
温向仪,你说学习怎么?这么?难啊。
明?明?都?是进步最大的了,明?明?一天都?不?敢松懈,距离前10,距离能跟你一个班的班级前5,还有好远。
她?声音太小,淹没在阵阵热烈的祝贺的掌声里,纵使温向仪侧耳认真去听也没听到那转瞬即逝的,少年的迷惘。
西瓜
下了课, 李老?头?招呼了下,温向仪起身去办公室拿奖品,宋澄蔫头?耷脑一节课, 但看到温向仪要干活, 身体就自动动起来了,缀在温向仪后?头?。
她跟在温向仪背后?进了办公室,带上的门把蝉鸣与热风挡在外头。
李老?头?从红木抽屉里拿出一沓软皮本子和两盒黑水笔:“这是前10的, 一人2本本子,3支水笔。”
温向仪点头, 接到手?里。
李老?头?又从办公桌底下拿出一桶棒棒糖,宋澄自觉该干活了, 伸手?去抱棒棒糖桶, 李老?头?哎了声道:“这不是?你的奖品,宋澄, 你的在这呢。”
她没觉得是?她的奖品。
宋澄不习惯解释,何况也根本来不及说, 那边,李老?头?跟哆啦A梦掏口袋一样, 又从椅子后?头?拿出了个黑乎乎的东西,递到宋澄面前。
“这是?你的。”
宋澄拿到手?里, 比想象中轻好多, 她这才看清, 李老?头?递给她的, 是?个书包。
好好包裹在透明?防尘袋里,黑色布料硬实, 崭新而洁净。
宋澄看向李老?头?。
李老?头?戴起老?花眼镜,人还没坐下, 就捡起方才去上?课前改到一半的作业划拉起来,道:
“放完假回来就高三了,给你换个新书包,好好努力,照这样学下去你肯定能上?大学。”
五班的“最佳进步奖”,不用统计,李老?头?也知道是?宋澄。
从高二?上?到高二?下,短短一年,最后?一排总会?被忽视的女生一步步走到了各科老?师重点关注、屡屡提及的位置。
准备礼物的时候,李老?头?想起宋澄破破烂烂满是?毛边的黑色书包。可能因为碰掉过,他对这个书包印象很深。
选黑色的原因很简单,耐脏,就算宋澄再天天丢地上?,它也能陪着这个学生撑过最后?的高三。
李老?头?合上?改完的作业本,笑道:“棒棒糖你们也带回去,班里一人发一支。”
温向仪:“谢谢李老?师,大家一定很开心。”
方才觉得轻的重量,转瞬在手?中变得沉甸甸的。
宋澄拿起棒棒糖桶,把书包抱进怀里,认真朝李老?头?道:“谢谢李老?师。”
李老?头?摆摆手?。
宋澄走出办公室,被夏日灼浪扑了满身。
比起来时的两手?空空,她怀里抱满了东西。她低头?看了看,温向仪在旁边跟着看向她的书包,笑道:“李老?师给你准备的是?书包啊,很实用。”
宋澄也没想到,她有点感动。
宋澄:“我再也不喊他李老?头?了。”
温向仪扑哧笑了下,夏天炽热的白光中,她的笑不带嘲笑的意味,只有为她开心。
“走啦,宋澄,先回教室发奖品和糖。”
回到教室,温向仪去给前10发奖品,宋澄把书包放回位子上?后?,拿着棒棒糖桶,从一组第?一排开始发糖。
虽然棒棒糖不值钱,但因为是?老?师买的,学生都挺开心。有人说是?补课的精神损失费,好歹李老?头?愿意掏点“补偿”,大家还是?很受用的。
而备受关注的调班名?单还在统计中,返校前会?在线上?通知,或者开学时来看名?单。
宋澄对李老?师的尊敬维持了不到1天,当猴子把这两星期的数学作业在黑板上?写?出来后?,那份尊敬霎时间?粉身碎骨,荡然无存。
好,好好好,她以为师生间?会?有最后?的柔情,可恨李老?头?让她输得一败涂地。
不止李老?头?,39度的高温里,各科老?师都挺让人心寒的,宋澄叹了口气,用新书包装上?沉重的新作业。
不少住宿生回家的时候,总是?要回宿舍拿些行李,换着穿的衣服啊,要带回去的杂物啊,之类的,能提两三个袋子,或者拉个行李箱。
偏偏宋澄每次都是?背着个书包就走了,非常潇洒,也非常……不像是?回家。
更像是?带上?必需品去一个地方待几天,就早早回到学校的宿舍来。
走在往校门去的路上?,温向仪怕晒,撑着把遮阳伞问她:“宋澄,你这半个月准备怎么过?”
宋澄头?往后?一撇:“喏。”
温向仪跟着看去,看到她的书包。“……”
宋澄面无表情:“多么充实的假期。”不写?作业的温向仪永远感受不到吧,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