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荣安郡主要养病,几乎无人敢来搅扰。主子?让送鹅也罢,活的也罢,可这么一大群,要是让御史知?晓
老?爷该是要喝一大壶了。
萧家也从那恢弘的鹅叫声中晓得?来鹅了。
阿草趴在?院墙上,踮脚看了看,“郡主,这个荀大人,怎么也和大人一样?,要送活的来?这个鹅毛扒起来,好麻烦的。”
拔毛费劲是一回事?,萧家就这么几个人,人均八只?手也处理不完。
萧鸣笙让袁志带一串钱下山去,同包子?家说一说,若是他家愿意,再揽几个相熟的乡民,将鹅宰杀好再送上来卤。
如萧鸣笙所想,天寒地冻,田地里没活计可忙活,男人可以修缮房屋,女人们?则是做做针线活。
拔毛的活计,轻便,几岁小儿就能做。与包家相邻交好的几家都?争着?。
眼瞅着?阿娘为难,让谁回去也不是,包子?想了个主意,“山上的贵人要得?急,我家不敢独揽,婶婶们?不如都?来,早早给贵人送去,攒个好印象,下回有了活计,贵人一定还想着?我们?呢。”
众人也都?应承下来。这活不单给钱,连鹅毛和内脏都?给。鹅毛能做扇子?,内脏也是道好肉呢,再分些铜板,也不拘多?少,如包子?所说,早早做完别?误了贵人,可比在?家纳鞋底好多?了。大家齐心,回家拿刀的拿刀,烧水的烧水,褪毛拔毛,场面热火朝天。
荀家仆得?了郎君嘱咐,留下来搭把手。不用两个时辰,宰杀干净的十?二只?大鹅便被送上了半山腰。
萧鸣笙已经得?了袁志口信,说是有十?二只?大鹅。家里的锅,一次顶多?也就用卤三两只?。
正在?为难之际,卢妈妈又小声道:“郡主,你要锅吗?”
“……”
卢妈妈还能从库房里掏出锅来吗?
别?说,还真能。
也不知?卢妈妈是怎么收纳的,只?见她进去库房,没多?久,就拎了两只?铁锅出来。
“嘿嘿,里头还有两个。”
“……”
家里的锅,怎么比人还多??
萧鸣笙惊讶不已。萧家库房的单子?,卢妈妈一直没写出来。她只?看到历年赏赐,并未看到哪年赐了锅。按理来说,内廷分东西,不会连锅也分吧?
卢妈妈别?是带仓库穿越的吧?
这念头才?过脑子?,卢妈妈就笑着?解释道:“有一年,跟着?袁志去了市集,瞧着?便宜,便买了回来。”
这解释,只?能解释铁锅的来源,卢妈妈不是那种看东西便宜就会买回来囤的人。萧鸣笙半信半疑,也没深究。
在?院外的空地,垒了几个临时的灶台,锅一架,火一点,她再帮着?添添柴火。
阿草和卢妈妈提了水过来,水将将沸腾的功夫,包大叔和袁志他们?就挑着?鹅上山了。
包子?也在?前头带路,远远见了在?烧火的姑娘,忽而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是见过雪的,白茫茫一片,能出去打雪仗,可好玩了。今日没下雪,但萧鸣笙身上那件是纯白色的狐裘,恍若仙子?一般。
想到村里只?有他一人知?晓姑娘的身份,包子?又隐隐得?意起来。
姑娘可真好啊。要是能一直住在梅花坞就好了。
“姑娘,我们把鹅送来了。”
萧鸣笙起身,只?见包家大叔放了东西,很有规矩退回了几步也没抬头四处打量。她让卢妈妈拿了些糕饼给他,父子二人又是好一通推辞,才?谢着?走了。
“荀家的人呢?”
“属下上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山下,说是稍候片刻就回去。”袁志答道。
“赏钱都?给了么?”萧鸣笙忽也晓得?萧家的银子?是花哪里去了。人情往来,哪样?不要钱?
“都?给了”
“没收?”
“也收了。”
袁志面色古怪,萧鸣笙还以为推辞了,谁知?荀家仆和阿藤是一样?的,贵人的赏赐得?接着?,而后恭恭敬敬递上了拜帖。
冬至前后,是阴阳二气的自然转化,君子?安身静体,百官绝事?,不听政[1]。除了要祭祀天地,也是走亲访友的佳节。
荀二郎来拜访,也算是好事?。梅花坞清幽,添添人气也好。
这样?要紧的节日,内侍省也不敢含糊,因着?要等些新鲜的菜蔬,巳时三刻才?来。台阶还没走完,就看到这架势。
萧家外头那一大片空地,立了几个靶子?,也架起了几口大锅,不知?道在?煮什么东西,一股肉腥气。
福公公面皮厚,放下赏赐,说了好一通吉祥话?,也想套套话?,看萧家这架势是预备什么好东西。
阿草还记着?他提走家里那几只?母鸡的仇,冷着?面说了一句:
“母鸡!”
这下,可把萧鸣笙逗乐了。
她一笑,众人都?迷糊了。
“咳咳……病中饮食清淡,想换个口味罢了,不值当公公问询。嬷嬷,送公公几步。”
也顺便将预备好的赏赐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