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1 / 1)

他更坚定了与林寒见从此不相往来的念头,不舍得杀她,就永远不要同她交集。

可他在她抱过来的时候,却压根没法儿拒绝。

林寒见半抱着沈弃,另一手捏着药丸,艰难地试图撬开他的嘴,给他喂下去。

奈何沈弃在昏睡中还残存着警惕与戒备,不肯随意吃药。

林寒见仔细看了一下,沈弃的这种晕倒不是晕死了,而是发了高热,烧得晕晕乎乎,神智不清了。

“沈弃,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林寒见尝试着和沈弃对话,以期让他放松这种几乎成为身体机制一部分的戒备,“你现在发了高热,我要喂你吃退热的药,你放松些。”

几秒钟过去了。

没点动静。

林寒见再次给他喂药,还是喂不进去。

她忍不住将那颗药丸拿到鼻端,嗅了嗅气味:……不算是很苦的气味啊,没有那么难以接受吧。

想想项渔舟之前“夸”沈弃的那番话,林寒见还是觉得,这事和沈弃本身的心理防线太高有直接关系。

她沉吟片刻,放软了嗓音,轻唤道:“阁主。”

这是她还在翙阁时,喊沈弃的类似语气。

沈弃在一片混沌中蹙了蹙眉,不自觉地朝着声源处靠近了点。

林寒见眼疾手快,瞅准时机就将药丸塞进了沈弃的嘴里。

沈弃表情更差,像是马上要吐出来。

随即,他闻到了林寒见身上的熟悉气味,隔了段时间他也仍能清楚地分辨,脑中仅剩的紧绷一松,顿时彻底软在了林寒见的怀中。

药也顺利吃下去了。

林寒见松了口气,喃喃一句:“还真省心多了。”

他以往吃药之前,总是拉着她做些有的没的转移注意力,还非要和她说话。林寒见刚到他身边时是走针对性的讨好路线,后来就随性许多,有时候都不怎么说话,沈弃总是能手腕巧妙地逗她开口。

现在吃药,喊句阁主竟然就行了。

林寒见喂完了药,等了会儿,去拍沈弃的脸,与大胆动作截然相反的,是她仍然柔软的低唤:“阁主,醒一醒,我们还没走出密道,需要你带路出去呢。”

沈弃神色惶然地拧着眉,似乎挣扎着要醒来,却终究没有。

林寒见的掌心处一片湿濡,她本以为是沈弃高热与重伤带出来的冷汗,此刻才惊觉不对,低头定睛一看,看清了沈弃肋下的伤口。

被红衣掩盖着本就不好分辨,他身上又带着异香,混杂本身所用的香料,掩盖了血腥味。纵然有那么一星半点的泄露,经过了方才的打斗,林寒见也没有多想,哪里知道沈弃身上还有这么重的伤?

她表情凝重,再次掀开了沈弃手臂上的衣服,握着他的腕仔细打量,看见这绷带蔓延缠绕到手肘部分,又渗出了血,便从层层掩盖中看见了下方的伤处究竟有多重。

他究竟割了多少刀?

又给她喂了多少次血?

他身边的人都不阻止他的么?丁元施对着她叭叭叭那么多,不会劝自家正主的么?

林寒见此刻心中,充盈了与沈弃晕过去之前一样多的疑问。

这种情况下再指望沈弃能在几重减益buff下清醒带路,基本是不可能的了。

林寒见放弃了喊醒沈弃,如之前一样趁着他还能听见声音,又给他喂了止血和有疗伤功效的丹药。而后,她搀扶着沈弃往回走,准备到上一个能够出去的出口河边。

东街口距离宅子太近,而且人多眼杂,他们格格不入地混进去很容易被发现;河边压根不适合逃跑,稍有不慎动静就很大,且隔得也不是很远。

所以沈弃才说,这两个地方都不合适。

林寒见回想起来,觉得那时候的沈弃不仅仅是在犹豫是否合适出去的问题,更因为他已经体力不支,所以步伐不快,背影看上去很是踌躇。

要从河边出去,先得易容。

林寒见无比庆幸自己点亮了技能,运用层面贯穿了她的穿越生涯,并且有随身备着九幻枝的好习惯。

她将沈弃放下,让他靠坐在石壁上,没有注意到沈弃不安地动了动手指,想要抓住点什么的动作。

要易容,自然就要摘下沈弃脸上的面具。

何况这面具实在太标志性,过于显眼。

林寒见伸手,碰到了沈弃的白玉面具,指尖却停住了。

下一秒,她沉着气,一举揭下了这面具。

沈弃被面具遮盖的左脸,并非是坑洼毁坏,他的面容仍旧好看无匹,然左脸颊处突兀地出现赤色的印记,就那么明晃晃地映在冷白洁净的脸上,乍看之下冲击颇大。

倒不是说这印记有多么大,而是这一副绝佳的容颜,半张脸便令人无法移开视线,横空被这幅印记破坏,犹如一件无与伦比的艺术品上陡然出现了瑕疵,令人惋惜至受到冲击的程度。

这枚印记不能说是丑,在沈弃的脸上,便像是设定人物时有意在脸上留下的特殊纹路,更添了几分妖异与危险。

但也绝不能说是好看,毕竟沈弃本身的脸足够俊美,见之便心摇意动。

沈弃对这枚印记的厌恶,大部分来自于幼时的经历。

这枚印记是择情咒带来的后遗症,老阁主看见他的左半边脸便想起逝去的妻子,有时还会对沈弃无端地冷脸打骂;加上部分不知内里的人,会说沈弃这脸上的印记,是不详的象征,因此才害死了夫人。

说来说去,总是将沈弃与先夫人的死联系在一起,说他的出生就是灾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