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实际上,在圣教、皇帝和祥瑞这三者之间的关系上,阮国公和阮静瑶都搞错了一点不是圣教和黎南洲合作才有了所谓的祥瑞。而是圣教看重祥瑞,祥瑞亲近黎南洲,才有国师如今带着圣教偏向皇帝。

只是阮国公此刻看到自己的长孙黯淡下去的眼神和不自然的表情,还是把夸赞孙女的话压了下去。

顶着儿子看向孙女的不善眼神,阮国公轻咳了一声,“静瑶说的有理,不过我阮家强盛、倒也不惧圣教的势力,圣教在民间有教众为皇帝传信,难道我阮门之下便没有无数门人。”

阮国公吞了口气,还是慈和地转向自己的孙子:“珏儿,祥瑞一事你是怎么想的,又准备如何应对,此番便放手去做吧。便是未处理得尽善尽美也不要紧,咱们家总能给你兜底只有一条:此事你还是不要露了你自己的行迹,更不要与圣教直面争锋。”

“依祖父看”阮国公顿了顿,“南越被你妹妹拘了这么长时间,恐怕你们姑姑也想他了。秋祭之前还是要他回到宫城去。”

秋祭的日子尚还遥远,流言的传播却可以非常迅疾。

三日后。

秋日的宫城中,空气新鲜,阳光温煦。这么好的天气正适合陪你的小祖宗到外面玩一会儿。

可皇帝又在对一张悬挂起来的地图研究个没完没了。猫崽咬了一会儿他的袍子,除了几个摸摸没得到更多热情的回应,于是他愤而出走了。

云棠漫无目的地在花园里奔跑,有时候扑一只草丛里的蚱蜢,偶尔停下脚步对路边的小绒花扒拉两下,然后被它飞舞起的草绒扑了满脸、忍不住地打了个喷嚏。

神兽大人记住它了。

待会回来要记得把这只绒花咬断、叼回清平殿,也叫愚蠢的黎南洲打个喷嚏!

云棠美滋滋地想。

他很快逛完了这个两殿中心的小花园,起身又朝着西边的方向跑过去。

云棠本意是朝着临华殿的方向跑,他仍然没放弃在阮太后那里获知一点点与行刺案有关的线索。而他一直没听到过阮英环谈论那件事的只言片语这诚然让小猫一无所获,却更加重了云棠心里的怀疑。

如果这件事真的跟阮太后毫无关系,这么大的事情,她在宫里掌权半壁,不可能一无所知,又怎么会这么长时间以来、逢他偷听的时刻便未曾谈起过呢。

就连中正六宫这样被黎南洲直辖管制着的地带,都还残留着行刺案的余韵。

但是今日的猫崽还没跑到交界地带,几乎刚掠过自己已经建成的灵犀园,就听到了有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云棠心里纳罕这个宫城向来安静地像一座大型的活死人墓,连小桃和阿亚在自己居室内都要轻声作谈,除了宫人们交待公务,还有秦抒那个特殊点的姑娘,他几乎就没见过有人在光天化日下私语。

但是猫崽并不在意他们说什么。远处传来的是几道陌生的音色,而猫咪的天赋也告诉云棠他此前并未逢见过这几道气息。

云棠从不关心陌生人类。他本准备悄无声息地走了。

可随着他轻手轻脚地路过这三五个人,那一道道私语不可避免地传入他耳中,其中却夹带了他的姓名。

作者有话说:

help!乖乖们,又被说文名拉胯了;

全天下就我一只猫;

皇后是只小猫咪;

你们会更倾向于点进哪个文名如果有更好的也欢迎提!

第20章

“听说是叫云棠。”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弓腰缩肩道。“可真是隆宠极盛,竟能够以云为名……”

闻言,云棠的猫儿眼咕噜噜一转,更加轻手轻脚隐去自己过路的声音。

不但敢于聚众私语,还不是为了什么要紧事情,而是在聊他神兽大人的八卦?

他的魅力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云棠茸茸的耳朵尖稍微向往倒去。

在小太监说完这句话的当下,那一小圈人中都并无应声。隔着几步远,猫崽都能嗅到不远处这群人身周弥漫的恐惧和紧张似乎他们也正害怕着自己此时此刻私下交谈的行径。

可好像有某种力量正迫使着他们,非要他们在东西宫殿群的交界,在这掌事少来、却时而会有宫人路过的地方传播一些有指向性的言论,把某种隐晦的倾向由最边缘的区域渗入水面,才好使其裹挟进人言的波流里。

到此时为止,云棠仍然对这不同寻常的一幕不感兴趣。

其实向来疯玩傻闹的猫崽此刻却好像有种暗藏的天赋,他能隐约意识到也许有一个蓄势待发的阴谋正在这里暗中孕育。

但他很难立刻把这联想到一个具体的目的上面。

或者是宫侍之间自己的龃龉算计,或者就是拿他的话柄做另一个相关的引子,了不得就是针对他这从天而降的神兽做些无谓的诋毁猜忌云棠觉得这些都跟他神兽大人没什么关系。

小猫踮踮脚,踩实了爪下的枯黄草绒,打算离开这里了。

随着微风飘入他耳边的是终于接话的另一个女声。

那年长的宫女声音有些发抖,她的十指都紧紧蜷在自己的袖子里:

“那一个……说是祥瑞,可是除了那边的人,又有谁真的见过呢?”

她其实隐隐听说过有西宫侍人声称自己看见过神兽的身影。甚至在祥瑞刚刚被带进宫时,太后也三天两头派人看去只是后来都折戟而归罢了。

尽管没有更多的真实信息传播开,祥瑞作为云京和梁宫几个月来最热门的话题,总有几个参与讨论的人真正知情。

据他们所说,神兽确实生得不凡,可宫女是不能信的:

“都说祥瑞该享灵犀园,灵犀园离咱们又不远,可从未见过神兽在那里居住。神兽想来必然形状威武、英姿伟岸,住在宫里这么久了,咱们却从未听到过啼鸣嘶吼的动静。”

她越说来,也越觉得自己有道理:“不在灵犀园,这样一尊神兽又能安置在哪里呢?也未知那边的人作何将祥瑞藏起来了,其中必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原因。”

时下的祥瑞之名虽已传遍宫城内外、朝野之中,只是亲眼见过云棠的毕竟是少数,封禅之日见过他从天而降的人又多多少少对此讳莫如深,不敢很在外头宣扬云棠真实的消息。

除了圣教那位作风不羁的三教宗屡屡放出狂言,声称自己渴望同祥瑞亲近,被皇帝一次比一次表情冷淡地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