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凰山上设有结界,裴婉在师祖的身边,李讫不提,裴婉自然是只言片语不知。
清风相伴的夜晚,裴婉在归云湖上飞舞,之前只限在平地上学,今夜李讫让她必须离地飞起。
裴婉学得挺快的,主要是之前身体里已经有金丹境界修为了,但因为都是她爹买的,而她的原身一打坐静修就晕厥过去,修为只是摆设根本不懂用。
李讫用的这种方法,倒是把她的体力折腾得不知犯困。
当然,她本身冰雪聪明、一点即悟才是根本所在。
月色下归云湖的湖面波光粼粼,也不知是因为修为启用还是视力好,她可以看见湖水底下五颜六色的金鱼在游荡,红的黄的橙的蓝的,如同发光的宝石,极之梦幻。
对面不远处的小山丘,少年赤炎正靠在青松顶上吃香脆米酥。
香脆米酥也是裴婉给他做的,用谷米与水饴麦芽在锅里翻炒,等到米粒发出声响、糖浆呈丝时出锅,香脆好吃还不粘牙。
裴婉私心给李讫留出来两份,剩下的就都端给赤炎了。
此刻她试着凝了凝神,然后便用意念从赤炎碗里抓了一把过来,投进归云湖里喂鱼。
东西是她做的,赤炎也没办法。黑脸红发背过去,吨吨吨,两下三下连锅也给吸了个干净,溜下树滚回去睡觉了。不陪他们。
他最近很迁就裴婉的,就连对着主人都不那么听话了,时而裴婉怼师祖,他瞅瞅主人的面色若不十分阴鸷,基本都挪裴婉的后头撑着场子。
遥遥苍穹透下一丝清幽冷光,湖边的石案上,李讫一袭暗红斜襟长袍在风中拂动,背对着裴婉抚琴。他今夜少见着红色,衬着阴冷绝厉的气宇,如美如玉。
是残月之夜,天空中的月只剩下单薄一牙。他体内的黑青浊云每每此时便肆无忌惮,如火如荼冲撞,但清隽脸庞上兀自苍白,几无波澜。
隔着月的阴影,一股金色火流灼自心尖,沿着他手臂血脉涌上喉颈,紫眼便如点燃般忽闪芒光。
那是魔渊的万年狱火。
李讫手中的琴弦摁下,那琴弦就像蛊虫缠绕,他噙住嘴角,便一股黑血从指间引入琴弦,瞬间汲取。
裴婉正伏在湖面上聚精会神喂鱼,一群小鱼像是极少得人喂养,纷纷摆着漂亮的尾巴往她这里游成群。
“好吃吧,我这一手厨艺可是上过热搜的。”裴婉骄傲低语。
虽然热搜关键词是经纪公司煽动的,故意说她练习厨艺接近某一线超人气男星。
但裴婉实在是冤,明明是男星见着她率性直爽,特地在只有两个人时,主动夸她调的咖啡好喝……这也算……
“热馊?热馊是什么?”金鱼一边抢食一边叽里咕噜。
实在天清宗太冷清了,那些帅气迷人的将士大叔,除了每天每年少言寡语,眼里根本没有其他生物,难得有个如此热心肠的美人儿出现在这里。
“大概是饭煮熟热馊了,你管它是神马,只管吃就是。”一条蓝尾巴忙不迭地吞着米酥,撞了下前面说话的红锦鲤。
附近的青蛙也跳了过来。
那群鱼言鱼语嘀嘀咕咕,听得李讫回头望。夜色下的裴婉身着藕色留仙裙,胸系绸裾,不晓得何处摘来只牡丹戴于鬓角,红唇嫣嫣,眼睫轻颤,只看得李讫心血又起汹涌。
黑青浊云今夜占了上风,他紫眸里蓦地掠过冷讽,便不掩饰渴欲与情动。
略略勾了一尾琴弦。
“咚!”那边裴婉便错不及防地跌进了水里。
“呀,砸到了,砸到了!原来大魔头就在湖边!”金鱼们一下子四散逃也开去。
都是被他从小虐到大的,几次差点没被毒死,两年多年都已经炼成精了。
身边五彩斑斓的小鱼们一瞬溜得了无踪影,裴婉在水里扑腾着,吃了好几口湖水。连忙央求道:“唔……师祖,讫哥哥,快救我!”
“自己爬过来。”女子的嗓音连呼救都这般津甜,李讫头也不回,兀自冷漠地留给她背影。
好半宿了裴婉才从湖边撑上来,丝凉的夜色下,只见一袭柔软的裙裾紧裹住娇躯,连系着的元宝绸带也不见了,肩上稀稀拉拉挂着不少水藻。
隔着湿却的裙裳,沉甸甸的蜜桃衬着纤细小蛮腰,就那么赫然杵在这个绝冷男子的眼前。
裴婉一手支在心口,一手托着下巴,掩饰着没有胸-罩的尴尬:“都是水藻,怎么办?”
灵府中黑青之气叫嚣,哼,山灵修吗?山灵修。李讫捺下澄元之气,勾唇阴柔道:“脏了么,跟我洗了再回去。”而后也不待裴婉答话,便抱着她往无极殿顶方向掠去。
第十五章
(十五)
裴婉贴着李讫的胸膛,他今夜的体温很烫人,可以看到臂上的血脉里金色火流时有时时无窜流。
清颀身躯虽瘦却十分劲悍,箍得她呼吸都有些紧促,时而她的发丝被风吹进李讫嘴里,他似把她抿了一抿又吐出来。
就……和前些天的感觉不太一样,更放肆更邪魅了点。
一直飞至无极殿的最高层,在灰暗的长廊上落定。
要知道无极殿有九十九层楼高,之前裴婉只在殿檐上听过他抚琴,这里头的构造却是从未晓得。
她扶在廊边往下俯望,归云湖就好像一只泛着蓝光的宝石。
“走了。”李讫扯了她一把,穿过一道「回」字型的矩阵,一直沿着石梯往下走。
石梯起先非常陡峭,下了也不知道多少层,逐渐变成了红木雕刻的木梯子,十分的干净考究。
两千多年没住人了还能这般整洁。
「哈秋」,裴婉因落了水,冷不丁打了个冷颤。留仙裙湿哒哒的,贴着娇媚的小身姿,几分楚楚惹人怜爱。
李讫漠然勾住她手指,裴婉抬起头看看,也没说,就任给他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