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禾进店门的第一时间,就有工作人员上前,作为奢侈品店的导购,眼力见自然不错,看着许清禾身上的穿搭和气度,就明白这是一个有钱会买的主。
瞬间笑容满面,态度殷勤地询问他的需求和介绍各种产品。
许清禾并没有打断她们,只是静静地听着,周身态度温和,反倒是导购们一个个被他这么看着,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等导购们说完话,许清禾才笑着开口说出他要的手表款式。
只是在听他说完后,导购们面色却有些为难,“抱歉先生,这款是多年前的限量款,门店现在已经不供应了。”
这番话一说出来,懂得人基本都懂了,江城这家作为该品牌在国内最大的门店,这里没有,其他地方也不用想了。
许清禾也没有太失望,他刚说得正是几年前苏泽希手上那款手表,刚才不过是鬼迷心窍才走进了这家店询问。
正准备离开时,有个导购忽然叫住了他,“先生,我们这里最新到了一款限量手表,需要看看吗?”
许清禾望过去,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女生,年纪不大,刚才也一直没有说话,现在开口,看来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
许清禾看着她上挑的眼线,觉得她眉目依稀像某个人,尤其是自己回望过去后,那强装镇定的模样。
他心念一动,微笑道:“好啊,看看。”
在结账时,那个女生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他,触碰到许清禾的视线后,又羞涩地低下了头。
许清禾微勾嘴角,并没有说话,径直离开了。
打开车门前,手机突然震动了下,点开一看,是又有好事者把今天苏泽希和沈时宜朋友圈的截图发到他手机上了。
是同一张图片,一大一小两条手腕上都戴着相同的卡通动物手表,明明跟本人的气质如此不搭,却有种莫名的和谐。
许清禾滑动的手指一顿,愣愣地看了好久,半响才把车门打开。
手一扬,把刚刚买的手表包装袋扔在了副驾驶,因为力度有些大,袋子里的包装盒掉了出来,与此同时,还有一张名片。
许清禾眼光一闪,捡起,看到上面刘琪的名字,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眉眼有几分熟悉的导购。
再看着手机上刺眼的图片,忍不住嗤笑一声,这样,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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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他开始特意避开沈时宜的各种消息,同时刘琪成为了他的女朋友,让许多人都大吃一惊,毕竟以他现在的身份,还不至于找个“灰姑娘”,为此没少有不怀好意的嘲讽。
其实就连刘琪也有点没想到,她是有些大胆,要不然也不会在见许清禾的第一面,就敢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偷偷塞给对方。
只是她没想到跟许清禾在一起的过程会如此顺利,更没想到对方的身家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简直就是半只脚快要踏进江城的核心圈子。
尤其是他与自己相处时毫无架子,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说话做事温温和和的,完全不像她印象中的那些自持甚高的大佬。
就是在跟他相处时,会有一些地方感到不解,例如,许清禾喜欢她化上挑的眼线,每次她化了,他总是会看着她的眼睛出神许久。
还例如,刚开始刘琪因为忌惮他的身份,整天小心翼翼的,后来发现对方不喜欢,又换了一副面孔,不再隐藏骨子里的小性子,作天作地的,许清禾这才满意了,只是那个度得要把握好,过犹不及。
如此种种,刘琪也不是没有过猜想或者听到些流言蜚语,只是她对现在的日子很满意,不愿意给自己找不痛快,当然也找不了。
许清禾同样也很享受这个自己营造的生活,甚至渐渐都不再刻意去关注燕京那些人的生活,对于周围嘲讽的语气,也能一笑而过。
直到燕京南郊项目,沈总作为中间人,推荐他与恒宏合作......
初听到这个消息时,他沉默良久,最后缓缓靠向椅背,转身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人群。
这个项目,他没有理由拒绝,而且......他摩挲着手腕上一直没有解下的红绳,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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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恒宏的办公室,许清禾时隔多年再次见到了苏泽希,记忆里那个的清贵少年退去了稚气,变得成熟稳重。
就好像自己拼尽全力从山脚爬到山腰,而有人却依旧在山顶上静静俯视他们这些人,半分不曾变过。
难怪那个娇气的女生,最后会选择他,因为他们都是同类人啊,是天生就站在山顶的人。
这么一想,真是不甘心......
所以他刻意露出手腕上红绳,刻意用熟稔的语气叫“软软”,果然看到了苏泽希略微阴沉下去的脸色。
他内心有快意却似乎觉得自己更可悲了。
而那晚的跨年夜中,他再次看到了沈时宜,一如既往的娇气漂亮,不,是更美了,一看就知道哪怕是结婚以后,也一直是被人宠着的,没有受到过一丝委屈。
所以才会在看到自己的时候,瞬间拉下了脸吧。
对现在的生活太满意了,才会一遍遍想起他的不堪?以至于在苏泽希面前都毫不掩饰她的鄙夷与嘲讽。
“他没有狗皮膏药属性,明知对方讨厌,还要一个劲往前凑。”
“模仿不到位,许总记得多学学。”
那天她说得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深深扎进许清禾的心里。
他们离开时,许清禾一个人站在漆黑的树林里静默良久,远处还时不时传来一两声枪响,落叶在脚边微微颤动。
第一次见到沈时宜的时候,他坐在沈宅的沙发上,看着佣人在面前来来往往,时不时给他添茶倒水,这是他之前从未有过的待遇,手下忍不住摩挲着沙发真皮的边缘。
只是表情依旧淡定,微笑应答着沈总的每句问话,他真不愧为他妈的亲生儿子啊,演戏都是一脉相传的。
就在这时,一个小女生蹦蹦哒哒地从楼下跑下来,穿在身上的小裙子也随之轻轻摇摆,在路过他时,还能闻到她身上舒适的香味,如同她脸上明艳的笑容,灿烂如阳光。
昏暗树林里,许清禾抬头,天空被夜色笼罩,只有稀疏的月光从树叶缝中倾洒下来。
自己真的有病啊,许清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