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是个才子,怎么能把他说的像头蠢猪?
而且他长的很好看,他根本不丑,他不是丑人多作怪!
听说能怼回去,周霈立刻坐下来,洋洋洒洒,写了长长长长一篇自我成长说明,自己小时候如何的神童,董老先生如何厉害,自己如何十来岁就拜到董老先生门下,如何深得董老先生青睐,以及,那天他怎么没在意,怎么乱写一通,如何如何,再拿了自己得意的几篇文章诗词,气冲冲冲到派送铺,对着竖在铺子门口的硕大招牌,瞪着三十个钱二十个字的标价,瞧瞧自己手里厚厚一摞纸,再摸摸瘪瘪的荷外,只好掉头往回冲。
他家里温饱有余,可这三十个大钱二十个字儿的吵架钱,他还真吵不起,最多能吵个三五百字。
周霈回到家,困兽般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从自己一篇儿一篇儿的文章诗词中,挑了最得意的一首诗,再数着字数,写了几行自我介绍,送到派送铺,数好大钱递了出去。
隔天的晚报,比前一天厚了一倍在余。
毕竟,当天就能收到点评再能印出来的,仅限于建乐城周边,当天能来回的府县,到第二天,那可就广泛多了。
这一天的花边晚报上,十分体贴的介绍了各路各县的点评收到以及印出来,需要的时长,以及重申了点评的几个要求,比如不能污言秽语之类。
收集免费好书关注v x推荐你喜欢的 领现金红包!
几天后,第二场十天之评的三篇文章,同样印在了晚报上,这一回没有夸夸评了,文后只附了文诚简短几句点评,挺客观,可隔天的晚报,还是厚出了新厚度。
这一天厚出新厚度的点评,不怎么喷三名作者了,直接推及到整个洪州,喷点转向:
唉呀呀,敢情所谓文风深厚的江南,所谓才子辈出的洪州,出的就是这种才子啊!照洪州才子这论法,那咱们某某地,那就是才子遍地走,扔根棍子砸一堆啊!
这一天,厚到吓人的晚报附页里,有了洪州士子的辩解,回怼,回喷,以及对那位梅岭山人、对周霈等三人不自知的怒斥。
这一天的晚报太厚,吵得太热闹,一直热闹进了顾瑾的庆宁殿。
议好事,顾瑾按着太阳穴,指着案头那份厚到无法忽视的花边晚报,没等他说出话来,从伍相起,诸人都是一脸干笑。
这几天,他们每天都在见识一山更比一山高的刻薄功夫。
“这几篇文章,确实差了些。”潘相陪着一脸干笑。
“不是文章的事儿,是豫章城的学子,惹了那位大当家,这事儿,是她一手挑出来的。”顾瑾一声长叹。
“滕王阁,不就是大当家在修吗?这评文章,听说也是大当家让人评的,豫章城那帮士子,惹她干嘛?”庞枢密性子比较直,不怎么明白这中间的弯弯绕。
大当家又修滕王阁又散银子的,那帮学子,该谢她,干嘛惹她?
“朕隐约记得,建乐城里,哪个书香之族祖籍豫章?”顾瑾皱眉问道。
“是尉家。
“尉家一共四房,两房追随太祖,迁居建乐城,一房百年前迁居杭城,还有一房,原本留在豫章城,可后来,也陆陆续续迁往杭城,现在,最后迁走的这一房,也只有祖坟和祠堂,还在豫章城。
“臣四儿媳妇出自尉氏。”伍相忙欠身答话。
顾瑾轻轻噢了一声,他记得当年台上那个斗志昂扬的尉家姐儿。
“朕记得你说过,你这个四儿媳妇,学问很好,擅长文章?”顾瑾笑问道。
“是,常给晚报写文章。”伍相没多客气,毕竟,尉家的学问文章摆在那儿呢。
“嗯,那正好,你跟她说一声,让她用心写一篇文章,说一说尉家,说一说洪州的文气,出过哪些才子之类,以及,如今的建乐城中,哪些人家源自洪州,诸如这些。
“别用力过猛了,这是回转缓和之文。”顾瑾多交待了句。
“是。”伍相忙欠身答应。
“这也不是坏事儿。”杜相欠身陪笑道:“一来,学问之道,越辩越明。二来,也正好看看,洪州士子,能不能拿出几篇像样儿的文章,这连着六篇,是有点儿不像样儿。
“真要是拿不出来。”杜相一声嘿笑,接着道,“士子意气,只怕是要争这口气,能出面争这口气的,必定是洪州大才有望之人。
“可这文章,大当家定了规矩,得当面写,那他就得先到滕王阁,写下来,递上去,再评出来,这么一来,可就不好闭门了。”
“那位大当家,只怕就是你想的这样,哼!”顾瑾冷哼了一声,“她花了银子,买的净是这样不上台面的文章,她怎么能受这个气。
“把文章放到这晚报上,她是把这些文章示众,这是逼着洪州士子:要么,你们挨骂,要么,你们拿出好文章。
“可这样吵起来,会吵成什么样儿,会不会出什么事儿,她就不管了!”顾瑾想拍桌子,忍住了。
“好在,都是从建乐城进出。”伍相欠身道。
“嗯,这一阵子,你们都分些功夫出来,看着这件事儿。”顾瑾无奈的吩咐道。
诸人忙欠身答应。
……………………
滕王阁出来的文儿,印到了花边晚报上之后,隔天起,滕王阁外的连廊下,人多的干脆挤不进去了。
不用李桑柔发话,张管事赶紧揪着贾文道,看好地方,将连廊拐着弯儿往外扩出去,工匠们忙了一夜,将连廊延长到原来的两三倍那么长。
豫章城内外,自以为十分有才的才子们,也不管什么腊月不腊月了,挖空心思、一再推敲,想好写好,不远几十里、几百里的赶到滕王阁工地外,当面写下精心准备的文章诗词。
他们不是为了自己,更不是为了银子,他们这是来给洪州士子争回脸面,这得算文人风骨!
到有一天,晚报的附页头一页,一篇文章,开头一句江南文气洪州文章之后,就是哈哈哈哈,一直哈了整整半张纸。
这半张纸的哈哈哈,把洪州人的意气直接哈到了一个新高度新境界,洪州的士子,都气的拍桌子踢板凳,誓言要用一篇绝世好文,打在那些哈哈哈脸上,为洪州士子争回脸面!
李桑柔看热闹看的心情愉快,同时,从洪州各个派送铺汇集过来的买字儿钱,换成银锭,一箱箱抬进来,李桑柔数着银箱子,心满意足。
年后再吵上一两个月,买文章的钱就够了!
只可怜文诚和诸翰林、骆帅司等人,以及但凡有点儿文采能看文的,都被文诚抓过去,一个个,看文章看的两眼发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