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没有提其他的话,坐在桌前享用晚饭。
玉恒就坐在她旁边,盛汤夹菜,细心殷勤。
“别总顾我,你自己吃吧。”她抬眼看看,看到的是一双静若沉湖的眼睛。若在以往,当他做这些称之为亲密的举动时,会腼腆的笑,眼睛莹亮又欣喜。
晚饭后,冷熙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就睡了,见他还坐在桌前似欲言又止,了然。她将另一床被子铺在身侧,随后就侧着身朝里睡了。
玉恒见状熄了灯,褪去外衣睡在外侧的被子里。
外面寒风大作,吹的窗户树叶哗哗作响,屋中被衬的格外安静。
玉恒迟迟没有入睡,敏锐的感觉着身侧人的动静,她的每一次轻浅呼吸都如羽毛般拂过他的心头。即便是这样侧身就能将她揽入怀中的距离,他也无法生出安心踏实的感觉,她的心思他琢磨不透,或者说是怕琢磨透了。
“熙,跟我在一起不好吗?跟我去余国不好吗?”他轻声的问着,知道她并没有睡着。
冷熙虽身体累了,可被身后一双眼睛盯视着,岂能无视的睡着。见他如此问,她蹙拢着眉抿唇不言。
“熙,我是真的喜欢你,你相信我。”他伸手隔着被子将她抱住,下巴就抵在她的头上,通过温热的呼吸,每一丝情绪更加清晰的传达到她心里。
她无法再继续沉默,却又不知再怎样跟他说。能说的她都说了,也说的足够清楚明白,可他就是不接受,一遍又一遍耐着性子对她表白,仿佛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将她同化。事情若真能如此简单,她倒高兴了。
“熙……”他的嗓音低低柔柔的飘进耳朵,拨的她的心微微发颤。
最后,她还是没有出声,继续着自己的铁石心肠。
正文 第一百七一章 对穆惊澜的猜想
次日醒来,窗户上映着白花花的亮光。
玉恒早一步起了,见她睡眼惺忪的坐在床上,不觉就微笑起来:“现在时间还早,你要不要再睡会儿?”
她摇了头,问:“外面天都这么亮了,不用赶路吗?”
“不用。昨晚一夜大雪压了一尺来深,刚才又下了起来,难以赶路。我已经下令在此处暂作修整,等雪停了再走。”眼色一停,他嘴角浮上抹冷笑:“他定是在白城等着我,就让他多等几天。”
拘后面这句话的口气神似穆惊澜。
冷熙眼帘轻闪:“也好。”
用过早饭,在房中坐了一会儿之后就觉得无聊。打开窗户,迎面寒风卷着鹅毛大雪扑在脸上,沁寒中另有一番情趣。
埤“熙,你这样会着凉的。”玉恒伸手就要关窗。
“别这么大惊小怪,我也是娇弱的千金小姐。”阻止他的举动,她仍旧立在窗边眺望远处景致:“屋子又是薰笼又是火炉,未免有些闷,开窗通通气也好。这是今年头一场大雪,还真是好看。”
“你若喜欢我带你出去走走。”听着她淡淡的嗓音讲诉,他顺势就提议,只为她能开心。
“好。”她抿唇轻笑,没有拒绝。
两人下楼,站在客栈门口一望,门前的道路被大雪覆盖还未来得及清扫,只怕行走都困难。这一点冷熙忽略了,正准备返回房间,却见玉恒吩咐人牵马。
“雪虽深,但借着马还能走。”玉恒说着要带她上马。
“我自己骑,路上有积雪,还是一人一马比较好走。”她说。
“好吧。”他迟疑了一下没反对。
两人上马,沿着道路缓步前行,逐渐出了镇子。
冷熙并不怕冷,何况虽是大雪天气,比起雪化时要暖和多了。放眼远眺群山,皑皑大雪覆盖,天地间一派安静祥和。她享受着吹拂于脸上的寒冷,余光看着身侧的人影,想到曾经做梦般的那段时光,的确不舍。
玉恒无法在她沉寂的脸上看出什么,只是心中始终萦绕着不安,摸出袖中的笛子,清幽飘扬的吹起一曲。
“你觉得复国会成功吗?”她蓦地问。
笛声骤然一停,他睨眼看她,淡淡涩笑:“明日之事难以预料,复国?其实我心中早就有所预想。若是没有穆惊澜,或许我会成功。说到穆惊澜……”
听出话外有话,她转眼凝望。
他轻笑,怅然道:“在最开始穆惊澜也不过是穆先皇的胞弟,一个身份更好的王爷而已,但在穆先皇死前的那一年,他的身上就开始发生了变化。他开始参政,开始与朝中阁臣走动频繁,又得穆先皇遗诏,要其摄政,辅佐幼帝。朝中格局渐渐的就发生了改变。”
听了这些话,冷熙忽然有了一种猜测。
“你也想到了吧?”玉恒轻笑,叹息道:“知道幽冥教内情的人都会如此猜测,穆先皇是顾虑身后事,担心幼帝及朝廷,担心我幽冥教会趁机夺位复国。若是如此,穆惊澜突然的改变就说得通了,的确,凭借他的身份和才能使得朝局稳固,使得我顾虑重重。”
“后来,有人担心他手中权力膨胀,意图不轨?”她嗤笑,就此对于小皇帝的安危更加放心了。
夜色降临,直至吃了晚饭后,冷熙起身要出门。
“熙!”玉恒喊住她:“你要去见他?”
“去看看。”她淡淡一笑:“你的人将整个小镇严密守护,还担心我会飞了吗?你别跟着我,一会儿我就回来。”
虽是满脸抵触,可最终顾忌着她,还是看着她出了门也未阻拦。
冷熙很容易的就找到了云涧住的房间,当推门进去,他正用仅剩的一只右手拧着帕子擦脸。她反手关了门,在他注视的目光中逐步走近:“你的伤不要紧吗?”
“没事,已经半个月了。”他的脸上似乎毫无情绪。
自从失去左臂,他没有一丝的怨怒或自我哀怜,平静到令他自己都讶异。习惯了双手,如今的处境多少有些不习惯,他却是一一接受了。他曾在想,若是那晚在总坛冷馨没有出现,没有喊出那声,就此死在穆惊澜的剑下,或许对他来说是更好的结局。
“知道吗,我很想把幽月还给你。”她忽而抿出一丝笑,眼神中透着几分诡谲:“不是为你的付出而愧疚,而是因为那样的话,我就解脱了。人生只该一世,比别人多次重生的机会,就得遭受多一次折磨,若是可以,我希望当初已经死了。”
“你也有怕的时候?”云涧忽而也笑了,只一瞬。
“是啊,我一直以为自己无畏无惧,可现在突然发现也有弱点。”自嘲一笑,又说:“我知道你与幽月关系很深,但人已死,你不能一辈子活在记忆里。或许是这副身体还在,你总觉得还有幻想,但你看看我的遭遇……有一天,你也会和我一样。我劝你及早抽身。”
正文 第一百七二章 古怪的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