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似曾相似的话却令冷熙眼色一滞,不由得看向他的脸。

的确,他的长相那么的陌生,但那双眼睛以及眼中的苦涩期希和渴望那么的真实和熟悉,仿佛是又看见显扬哭着问她:为什么要讨厌他?

他们都喜欢明知故问,都是这样让人……

“你知道显扬是谁吗?”蓦地她问出了这句话,对上他怔愣的眼,回忆般的微笑:“你一直好奇,一直想问我,想知道和你相似的人是谁。我现在告诉你,显扬是我弟弟,我对你好,就是因为你装扮的安纯玉像极了我弟弟。”

这个答案并不令他太感意外,却是不愿接受。

她接着又说:“我对你好,是为了弥补,我曾对显扬有愧疚,他是因为我才死的。至于我为什么会有弟弟,你清楚,我早就不是以前的幽月了。你说的对,我一直拿安纯玉当做替代品,现在你不是安纯玉了,连替代品也不算,我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

“你、你说谎!”玉恒怒声愤斥,拒绝接受她所说的每一句话。

“你清楚,我不是说谎。”她仍旧绽着微笑继续:“我这样的人,冷心冷面,根本不懂得感情,也不屑什么感情。我在这世上无牵无挂,没有什么是能让我动心的,我做的一切,只是为了生存。看在你曾是安纯玉的份上,看在你让我明白了上一世的拥有和失去的份上,我告诉你这些,算是回报。”

“熙,你真的好残忍,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你怎么可以把一切都撇清?”他一连串的质问,瞪着她却又无可奈何,甩身离开了房间。

出了房门他施展轻功就飞入了深山,在林中一阵纵身,最后落在一棵枝叶繁茂的古树上。

脑海中萦绕的尽是她那张淡漠一切的脸,耳畔回响的尽是她残忍无所顾忌的话,他实在无法接受。他知道之前是个替代品,可总以为会有些真实的感觉存在,尽管想法很可笑,但他就是如此认为。

他以为她对自己是有心的,哪怕只有一两分,那也是真心。

他甚至怀念那段被她保护的日子,她的斥责和专横都是在关心,不会像现在这样,淡漠的巨人以千里之外,好像他们从来都是陌生人。

或许真如安小倩所说,他是鬼迷心窍。

那张幽月的脸他不陌生,为什么会对她牵肠挂肚难以忘怀?她说那是一场游戏,是啊,一场他布局的游戏,到头来却是让他深陷其中。

摸着脖子上的玛瑙珠,忽而眼睛里就迸出火苗。要留下她,就得杀掉穆惊澜!

返回时已近正午。

刚一落身就见安小倩迎面走来:“恒,你去哪儿了?”

“出去转转。”他淡漠的回答,眼睛望向那扇被守卫的门,想去看看她怎么样。

安小倩顺着他的目光一望,了然:“你真要留下她?你有没有想过后果?现在外面已经被朝廷和江湖各派围的水泄不通,即使他们闯不进来,我们也不能一直被困。你到底在想什么?”

“姐姐身体不好,多注意休息,这些事就不要操心了。”他敷衍的一句话隔开了她所有的问题。

“你!”安小倩气的脸色发白。

“小姐……”丫鬟忙在旁安慰。

安小倩眼帘微阖,侧过脸,一滴眼泪滑了下来:“好,你想留她我不管,只是眼下的处境我不能不过问。照这样的局势发展下去,对我们很不利,你打算怎么做?”

“没什么可担心的,我已经安排好了退路,但在撤离之前还有事要做。”说着眼神冰冷。

“你想对付穆惊澜?”安小倩立刻就猜了出来,悲伤的讽笑:“你要对付他,恐怕也不是因为复国大业的需要,而是因为冷熙吧?你,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先皇?你……”

提到先皇,玉恒的眼神微微松动:“姐姐说的太严重了。我不过是要个女人,并未放弃复国大业,计划依旧在进行,哪里愧对了先皇?若说到姐姐,的确是让姐姐失望了。”

“你知道?你为什么就不能……”安小倩转身就走。

对他的感情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从进入王府开展了计划,她就没想过会再和他有结果。她只想永远在他身边,即使他有别的女人,但是当察觉了他对冷熙的感情,她忍不住。她设想过有朝一日复国成功,他有皇后,有三宫六院,但从未想过他会爱上某个女人。

她什么都能接受,就是无法接受他将心给了别人。

玉恒望着她跑开,沉下眼,少顷便去看冷熙。

她睡着了,双颊微微泛红,气色很好。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指尖来到她的唇,似被蛊惑一般低头轻轻印上。当接触到温软,他不敢再有举动,立刻就退开。其实他是怕,怕惊醒她后她会露出责怒的目光。

“熙,我是真的喜欢你,不管你曾经是什么人,不管你来自哪里,不管你……不管你是不是将我当做别人的影子。”

他从脖子里将自小佩戴的那枚玉佩取下来,轻轻的摩挲着,小心翼翼的系在她脖子上:“这是我父皇留给我的,他说有朝一日复国成功,让我亲手为我的皇后戴上。我不知道复国是否会成功,但我想娶你,我希望你永远都能在我身边。我会对你好,一辈子都对你好。”

当他离去,床上的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摸着脖子里的玉佩,冷熙的眼神怔怔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唇边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若按照她的行事,在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就会冰冷的拒绝,然而实际情况却是没勇气睁开眼,只能装睡。

她喜欢凡事简单,然而现在,所有的事都越来越复杂了。

正文 第一百六三章 他要娶亲

玉恒坐在外面的亭子里,凝视着亭子周围移植来的一片杜鹃,取出笛子吹了起来。曲调清越悠扬,又弥漫着淡淡伤感,正如他深蹙的眉间那股消散不开的轻愁。

笛声停歇,他在心里再次想起昨晚的场景,那一剑险些要了她的命,险些他就杀了她。想到这一点他就止不住手中发颤,那股自心底生出的后怕令他寒了脊背。再一想,他将怨恨的目标定在穆惊澜身上。

独自坐了许久,他蓦地又转身去了安小倩的房间。

近些天安小倩的情绪一再受刺激,这会儿正倚在枕上小憩,见他进来刚想问,却在看到他的眼神时噤声。虽然不知他要说什么,但这种眼神让她害怕。

拘“姐姐,我已经安排好了人,等天色一暗你就离开。”他说。

“为什么?”安小倩迟疑了半刻才质问,摇着头就说:“我不走!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你必须走!只有你走了,我做起事才没有顾虑。”他的口气不容拒绝,显然不是在同她商议,只是告知。

埤这句话让安小倩的心再度温暖,表情恢复了以往的温柔:“恒,我们自小相依为命,这种时候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知道,你想报复穆惊澜,但要对付他不容易。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何必急在这一时?”

“姐姐!”玉恒打断她的话,轻讽的笑道:“我都已经计划好了,只要你一走,我就没了后顾之忧。你放心吧,我很快就会与你会合,你只管听我的。”

“可是……”安小倩按捺下心里的急躁,柔声询问:“恒,那你至少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而我,又要去哪里?”

“路线以及人我都安排好了,从这里取道万花国边界,直接去余国,会有人在那边接应。至于我对穆惊澜的计划,你就不需要知道了。你准备准备,今晚就走。”说完他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