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熙坐不住,起身也在周围走了一圈,试图看出林子里的奥秘,终究是无功而返。返回穆惊澜身边,她也倚着树干坐了下来,看着闭目休息的人,抿唇不言。
“你在想什么?是担心小皇帝,还是担心我?”穆惊澜淡笑出声,丝毫没有因眼下的处境而有丝毫担心,仍旧是惯有的悠闲状态。
“我没什么可担心的。”她冷笑,心里也在自嘲。原本打算趁着今晚混乱逃离,却没料到事情发展成这样,被这个阵法一困,时间一拖延,要再想离开就难上加难了。
“哦,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微敛着眼,眸中精锐丝毫不减。
冷熙蓦地盯住他,声音清冷而认真:“若是你知道箭上有见血封喉的剧毒,你还会不会替我挡下那支箭?”
他的眉梢微微一扬,似听到了有趣的事情:“如此假设的问题,好像怎么回答都难以让你满意啊。本王英雄救美,换来的不是感激,却是一番质疑,真是令人心寒。”
似乎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他返身又坐到地上,轻舒了口气:“原地休息。”
冷熙皱了眉,对一味的等待逐渐消失了耐性。
“王爷,有情况!”突然听侍卫一声喊,紧接着又有声音说道:“王爷,林子里有烟。”
青翼忙去查看情况。
穆惊澜一脸平静的坐着,蓦地一把攥住她的手,嘴角微微勾起笑意:“熙儿,不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要呆在我身边,知道吗?”
冷熙看他一眼,把目光方向林中。
这时青翼返回:“王爷,林中忽然起了烟雾,很古怪,似乎是人为故意制造的,恐怕有毒。我已让所有人服了解毒丹以防不测。”
所幸侍卫们人不多,否则解毒丹都不够用。
所有人都被烟雾逼的后退,逐渐聚拢在一起,严阵以待。那些诡异漫起的烟雾很浓,速度也很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漫到跟前,将整片林子淹没。
穆惊澜虽气色不算好,笑容里却充满了狠戾的嗜杀之气:“绿蝉,保护好庶妃!”
冷熙也从马背上将赤影剑取出,警惕着林中动静。当浓烟滚至眼前,紧邻在身侧的人几乎都难以看见,突然就听见惨叫声,随之刀剑铿锵,一切混乱起来。
她根本看不到对手在哪里,只听见一片混乱打斗,混沌中猛然被一只手很拽,紧接着就滚到一人怀里。熟悉的气息令她知道,是穆惊澜。
“你还是由我亲自保护,这样才能安心。”他低笑着,用受了伤的手臂圈着她,另一只手拿剑,不知与什么人激烈的交手。
她根本插不上手,却总被他受伤的手臂牵心,见他毫不顾忌,忍不住就冷斥:“你松开我!”
穆惊澜不理会她的话,仍旧牢牢的禁锢她,另一手的动作多少受到牵制。就在这时,她隐约看到与他交手的人,那抹熟悉的白色衣袂快速的翻转在雾中。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难以预料的回报
若依照穆惊澜正常的水平,玉恒的武功在他之下,但目前他正受伤,还固执的搂着她,能与对方力量平衡就算不错了。
“你快放手!”冷熙讨厌成为别人的累赘,更不想再让他受伤,再欠下人情。
“别乱动!”穆惊澜冷斥,仍旧顽固的坚持做法。
“你!”冷熙拗不过他,看着眼前的局面,居然也狠不下心对他出手。快速掩下烦躁,蓦地提剑挡下那抹白色人影刺出的寒光。
拘她的突然出手令那两人皆是一愣,在穆惊澜卷起嘴角微笑时,玉恒冰冷又难以置信的目光刺透雾色直落在她脸上。
她没有去过多考虑,只是想平衡或者打断两人的打斗,反正以她的能力根本无法对他造成多大的威胁。尽管如此,她清晰的感受到那道盯视的目光,持剑的手止不住微微发抖,心里慌的一片凌乱。
玉恒蓦地收回进攻,与此同时另一支剑凌厉的替换而来。
埝“云涧!”穆惊澜从对方的招式上立刻判断出来,阴冷的噙了笑,将她拽到身后,卷着密集狠戾的招式就迎了上去。云涧在他身边隐藏的最深、最久,虽说他本就是多疑的性情,但对于云涧的“背叛”,仍旧感到冰冷的愤怒。对于这种人,他只想除之而后快!
忽而刀剑声中响起笛音。
冷熙表现的最吃惊。她知道吹笛子的是谁,只是这笛声早已失去了以往的味道,低魅蛊惑,令人心跟着突突直跳,全身的血液都在翻滚。她突然就觉得心内大乱,头也跟着发晕。
“青翼!”穆惊澜蓦地一声喊,捂着胸口就吐了口血。
“你……”冷熙看的吃惊,想起他中了毒,受了伤。
“不要乱动!”穆惊澜冷声叮嘱她,卷起的剑势更加狠绝,雾气中忽闻云涧一声闷哼,似被他刺中。尽管如此,云涧的动作仍旧减缓,两人纠缠交斗着,逐渐就隐没在烟雾里。
冷熙不知别人怎样,此刻晕眩的站立不稳,倚着树就跌坐下来,心口一翻,嘴里就感觉到一股腥甜。模糊的意识中感觉被人提到怀里,熟悉的怀抱,她知道是穆惊澜。
“是笛声的关系,只要你不运气不动手就没有大碍。”穆惊澜在她耳边说着,声音里透着些微紧张。
“你别管我……”她倔强的说着,拒绝他的关怀好意,而剩下的半句被她咽回腹中,隐藏起真实的情绪。
“我怎么可以不管?”穆惊澜居然轻笑着反问,尽管另一手还在与人交战,却一副闲适玩笑的口气。然而在他的眼睛里有着紧迫和冷色。
她刚想责斥他一心二用,突然就见另一侧有剑刺来,他被她与云涧左右缠住哪里顾忌得到?仿佛是下意识里的动作,看着那剑刺向他的胸口,她空着手就迎上去,将剑攥住。对方的剑出的又狠又快,根本没有停止,从她手中直接刺过,下一秒就进入了她的左肩。
“熙!”一声惊呼,剑抽了回去。
“熙儿!”穆惊澜也在瞬间收手,避开云涧的进攻,抱着她连退几步。
她按着左肩,摸了满手的鲜血,却紧皱着眉一声不吭。
短暂的几秒后一道冷剑重新袭来,穆惊澜身边没有一个人,只得举剑应对。他一离开身,转眼冷熙就被人抱着冲入烟雾,几个利落的纵身,熟悉的出了林子。
冷熙听到耳边风声掠过,清冷的夜色令她恢复了几分清醒,半张着眼,看到了那张不算熟悉却刻骨铭心的脸。微微扯动嘴角,溢出一抹似笑非笑,紧接着意识陷入了昏迷。
当穆惊澜回头时只见白色影子带着她离去,心中一怒,也不顾忌已经受了内伤,放弃与云涧的打斗回身就施展轻功去追。然而硬撑着追了一阵,周围只剩苍茫夜色,那道白色影子已不知所踪。
落下地面,借着树干的支撑站着,抚着心口又吐了血。
一开始便是余毒未清,身体疲惫,接着被笛声震慑,伤了内力,现在又强撑着与人交手,施展轻功追寻……一连串下来,即使他再厉害也撑不住。
展开手掌,手中沾染的全是她的血,当时那一幕,现在想起来仍旧同幻觉一般。凝视着漆黑夜色,幽冷的眸子闪动着沁寒水光,犹如一只孤傲的狼,满心里只剩下狠戾的气息和嗜血的复仇。
他早就知道玉恒的真实目的,不管他做了再多的事,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夺走她!若非她当时冲动,若非被阵法困住,岂能让他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