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思绮不再张望,快跑两步跟上二人,心想,一会回到客栈立刻打包行李,新旧政权交替,最是动荡之时,虽然对于太子而言,对手已经尽数除去,但心里的那丝不安稳始终都在。
上京不是好地方,离玉华城可差远了,还是秦德那老头亲切。
至于司空瑾……
他的官职刚升,上京终归是他的地盘,与他的缘分,也许就到此为止了吧。
多少有些遗憾呢,不过,能成功为唐家的命案伸冤,已经是老天眷顾了。
她暗笑自己太贪心,殊不知司空瑾内心也在天人交战。
不送她走,心里不安,送她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这世间事,真的是很难两全。
三人行至徐掌柜客栈前,段开抱拳告辞:“大人,大理寺还有诸多事要做,属下就先回了,宁妃案,是就此罢了吧?”
司空瑾踟躇一阵,最终不甘心的点点头。
其实他也说不上不甘心在哪里,太子赢了,不正好是他曾经的目标吗?他进入大理寺,本就是要帮太子不是吗?
但有了刚才的推论,心里就像硌了块石头。而太子心之深,更是让他胆寒。
接下来,辅佐新帝,恐怕仍然是如履薄冰。
送走段开,又马不停蹄地替唐思绮安排,司空瑾一时顾不上自己,之前的愁绪暂时被抛开。
一个时辰后,全部收拾妥当,唐思绮打马行买来一匹小马,表示自己骑马回去没问题。
司空瑾哪放心,给徐掌柜飞了一个刀子一样的眼神,徐掌柜直叹:“行了行了!就知道还得是我帮你,你放心吧,我找人把唐姑娘安全送回去就是!”
不宜再耽搁,两人就此别过。
离别之时,竟谁也没再开口,沉默,成了他们留给彼此的最后一个印象。
三个月后……
唐思绮窝在秦德的院子里,摇椅晃晃悠悠,她抬头望天,往嘴里扔着葡萄。
小五蹲在一旁一边跟她唠嗑,一边一粒一粒地揪着葡萄粒往她手里送。
新帝登基三个月,很多事情都跟从前大不一样。
从上到下,许多官员被调换官位,幸而秦德这种不争不抢凡事就躲的末端芝麻官,没入新帝的眼,这才得以保留在玉华城县令的椅子上。
葡萄汁很甜,唐思绮有多久没有这么悠闲了?
想到了娘亲,想到了灵芸,有时候觉得,那个时候,仿佛是上辈子的事,遥远地不真实。
但从上京回来那天起,秦德、小五、牛大哥,还有万瑶以及改名叫“万启”的万顺桥,就围着唐思绮转来转去,今儿个送水果,明个请吃饭,她觉得自己胖了一圈不止。
奈何小五还总是一脸怨种地总是找她来聒噪:“你说大老牛是不是脑子不好使?万瑶一个姑娘家家地那么主动了,大老牛还看不透人家一片心意?”
唐思绮觉得好笑:“牛大哥精明的很,他怎么会看不透,多半啊, 是不自信,怕耽误了人家姑娘。”
小五瞪起眼睛:“是这样吗?嘿!这个傻子,那也不能这么拖着人家啊,不行,我得找他说道说道去。”
说罢抬腿就走。
却是不小心,腿脚绊在了唐思绮身下躺椅的椅腿上,一个趔趄往前扑了出去。
唐思绮眼疾手快,从躺椅上一个猛子坐起,抬手向前一拉,竟将小五拉住了。
这一拉,免了小五摔个狗吃屎,他磕绊了一下,很快就保持住了平衡。
回过头来,笑嘻嘻地说:“哎呀真是不中用了,谢谢你啊思琦,要不然又在你跟前丢脸了。”
唐思绮没说话,傻愣愣地看着他。
小五抽出袖子,在唐思绮面前晃晃手:“怎么了?怎么你也傻了?”
唐思绮却指着他,“你,背过去,赶紧。”
小五看她奇奇怪怪的样子,不明所以,“你要干什么?我跟你说,我五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可不许对我有什么歪心思!”
“让你背过去你就背过去!哪那么多废话!”唐思绮往他胳膊上狠狠一拍。
小五被她凌厉地眼神镇住,咧了咧嘴,没敢反驳,听话地背过身去,唐思绮再次反手拉起他的手臂,保持着刚才拖拽地姿势。
就在小五完全摸不清头脑,手臂变得僵硬的时候,唐思绮猛地将他手臂甩开,从躺椅上一跃而下,仓皇着往县衙里跑去,嘴里还喊着:“秦大人!秦大人!”
小五追了两步没追上,停在了原地,“怎么一个个都疯了……”
唐思绮直接冲进了内院,秦德正和夫人卿卿我我,被唐思绮的动静吓了一跳:“哎呀呀呀呀呀呀,你这个丫头,你讲究讲究行不行啊!”
唐思绮却根本顾不得他们二人在做什么,气喘吁吁的说道:“秦大人,找个人送我去上京,快!”
秦德一惊:“不是都忙完了?还去上京干嘛?”
唐思绮顾不上解释:“有急事,我要去找司空瑾!大人帮我!”
秦德一听是司空瑾的事,没敢再问,也没敢大意,立刻让人找来一个好骑手和一匹快马,拉着唐思绮立刻出发。
五天后,唐思绮终于到了上京,赶在城门关闭前进了城,她一刻未停,直接到了徐掌柜的客栈。
客栈大门紧闭,门口已然没了那抹花枝招展地衣衫,门上竟然有一对醒目的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