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弥刚刚有点感动,被林颂这一出搞得全都憋了回去,“神经。”
但手却忘了抽回去。
林颂嘴角还勾着一抹轻微的弧度,过了好一会儿,迟弥才听见他的声音轻轻地飘过来,不真切得像梦一样,
“我的宝贝,我能不认识吗?”
晚上商业街的人特别多,围在乐队周围的除了刚吃好饭出来的人,也有很多是特意来看乐队演出的,来的时候还带了荧光棒什么的,坐在折叠椅上给他们唱歌的时候挥挥。
迟弥和林颂现在的氛围有一点奇怪,两个人也不说话,视线偶尔交汇的时候某人就会被火燎到似的立刻躲开。
杨眠把荧光棒给他的时候他正好在低头玩手指假装很忙的样子,举了半天也不拿,杨眠就干脆塞迟弥怀里了,“每个人都有十根手指,你也就比正常人手长点好看点,有多稀奇啦。”
迟弥瞪了他一眼,“你话是真的很多!”
杨眠笑了笑,趁着其他两人调乐器翻谱子的间隙跟迟弥说了一嘴,“今天人还挺多,我们打算唱首自己的歌,到时候帮我们录一下呗,回去我们好复盘。”
迟弥点点头,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好的。”
“那我先过去了。”杨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记得把我拍帅一点。”
一声嘹亮的鼓声开场,周围的人掌声应声响起。迟弥站在最前面,拿着手机对了半天发现都拍不全,如果把手机举高的话又会挡到别人的视线,这都已经进前奏了...
他左看右看,忽然看到站在一边正噙着笑意看着自己的林颂,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迟弥也没管刚才他俩的别扭劲,直接走上前把手机递给了林颂,飞快地说:“你帮他们拍。”
林颂的个子比迟弥高些,站的位置也不挡视线,他笑着接过去,指尖还趁机挠了挠迟弥的手背,“好呢迟总。”
迟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接着反手背在了身后,往林颂的反方向躲了躲,像藏着东西不让林颂找见一样。
第一千只羊乐队的三个人长得都还不错,所以吸引过来的女孩子会多一些,她们最会捧场,尖叫声鼓掌声把他们逗得都想笑,但玩归玩,认真说起来他们的实力也算得上得了台面。
在室外音响设备条件都欠佳的情况下,周新千的歌声很稳,其他两个人的配合也十分默契,就连充当陈遇扫贝斯角色的孟燃都有一种实力高深莫测的感觉。
这首歌是他们创作的第一首歌,旋律不错,但编曲太烂了,一味的叠鼓想要燃气氛的想法太投机取巧,听起来就会觉得吵。如果不是在这种场合下,放在live house里能直接把人家耳朵震碎,没转身逃跑都算是给他们面子了。
迟弥认真分析着他们乐队的优缺点,神情也不免专注起来,旁边林颂跟他几次搭话都没听见,要不是突然周新千跟孔雀开屏了似的拿着吉他炫了技,迟弥一时还回不了神。
“莫名其妙。”迟弥皱了皱眉毛,没忍住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
“小心。”林颂看他差点踩到身后的人的鞋子,连忙伸手拦了一下。
迟弥猝不及防地一下靠在了林颂的臂弯里,熟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了林颂。
“好帅!!!”
“芜湖”
“再来一首!!!!”
周围人的声音在他们目光相接的那一秒倏地升了顶,把迟弥想说的话都给吓了回去,他瞪圆了一双眼睛,动了动嘴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喷泉每晚九点准时启动,这一首歌结束之后很快就到了点,水柱在他们身后像烟花一样炸开,配合着底下的灯光倒还真像是一场演唱会的谢幕。
早知道就不抬头了,溅了一脸的水。
迟弥不开心地低下头,今天穿的衣服擦脸不舒服,不想擦。
“小弥。”
“又干嘛?”迟弥抬起头,脸上的不开心还没散去,看着林颂反倒有一种嗔怪的感觉。
林颂摇了摇头,只是伸手凑过来轻轻用袖子给迟弥擦了擦脸,语气里有一种隐隐的失落,“朋友之间也不需要客气。”
这话让迟弥心跳仿佛卡了一拍,呼吸跟迷了路一样地挤在胸腔,闷得他眼睛一酸。
曾经有多亲密无间,遇到麻烦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林颂,怎么现在这个选项就这么从脑海里被剔除出去了,明明他就站在自己身边,明明一伸手就能够到的。
也许是心真的远了吧。
迟弥感受着林颂轻柔的动作,莫名觉得一阵难过,或许根本用不了一个月,他们就会真正意义上退到该有的位置上。
迟弥还沉浸在悲伤中,忽然林颂又戳了戳自己的脸颊,烦着呢,迟弥抬眸瞪着林颂,“干嘛干嘛干嘛!”
“你电话。”林颂拍好视频之后收了手机,感到震动的时候没立即告诉迟弥,而是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步严肃。这是迟弥给步医生的备注。
迟弥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吓得一激灵。
差点忘了,晚上九点是原先迟弥答应给步医生打电话汇报病情的时候,估计是对方等了一会儿才不得不打过来问问情况。
这个电话可绝对绝对不能被林颂听到。
迟弥连忙把手机给抢了过来,由于过度紧张声线也不自觉地发起抖来,他推了推林颂,“让一下,我去接个电话。”
林颂一愣,看着迟弥用力推着自己的手,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你...”
迟弥蹙着眉,没注意到林颂的神情,只顾着看着手机,急得耳朵都红了。
你怎么了?
为什么要推开我?
他是谁?
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