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嫣只觉得陆鹤川的温热气息让她浑身都酥酥麻麻,不禁发软地瑟缩一下靠在他的怀中, 微微红了脸笑道:
“臣妾从不在乎位份, 但这是皇上的一片心意, 臣妾当然愿意。”
“再过几天是个吉日, 朕已经关照内务府好好操办了,至于他嘛......”陆鹤川转过头望着景年, 眸中染上几分得意的神色,挑眉道:
“阿烟还是好好安顿了吧。”
说罢,陆鹤川就离开了忘忧宫, 只剩下景年在他身后死死地盯着背影, 掌心几乎攥出血来。
“阿年,皇上说的其实也有道理, 姐姐保证以后一定经常来看你好不好?”苏南嫣愧疚地笑着, 走上前去想要靠近景年, 却被他不经意闪开了。
“姐姐升了位份,就不想要阿年这样的拖油瓶了对不对?”景年垂下眼帘,极快地收起愤愤不平的神色,再次抬眸的时候又是一汪眼泪,哽咽道:
“这段时日多些姐姐照顾,本就是阿年沾了姐姐的光,现在无需姐姐烦心,阿年会自己走的。”
说着,景年赌气一般扭头就跑,苏南嫣追都追不上。
“姐姐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规矩所迫没有办法呀......”苏南嫣为难地在景年身后喊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后面的几日也算安稳,苏南嫣贴心地给景年准备了很多东西去重华宫,还每日去看望他,虽然他一直不肯开门。
唯一让人担心的事情,莫过于封妃之后要去拜见太后了。
慈宁宫内,金兽香炉燃着袅袅檀香,太后戴着金凤点翠发冠,身着靛青云锦长衫,高高在上的端坐着,心安理得地接受着苏南嫣的大礼,面容肃穆道:
“莹妃起来吧,既然皇上看中你,想必哀家也是多说无益。不过,你也要摆正自己的位置,若是日后出了什么差错,哀家也决不轻饶,明白了吗?”
“臣妾谨遵太后娘娘教诲。”苏南嫣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心里却还惦记着思彤下毒的事情,起身后一直盯着太后没有离开,观察着她的一言一行。
“莹妃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太后故作疲惫半倚在小桌上,向宋清予使了个眼色道:
“哀家近日乏得很,莹妃不要遮遮掩掩的,说完了哀家还要服药呢。”
“臣妾......”
苏南嫣刚想委婉地提一下思彤的事儿,却被宋清予打断道:
“苏妹妹当然是想跟着太后娘娘多多讨教的,只不过一时疏忽没有发觉太后的不适之处,有些冒犯了,还请太后娘娘不要往心里去。”
“还是你懂事儿,哀家念在莹妃进宫不久,也就不计较了,跪安吧。”
话已至此,苏南嫣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跟着宋清予一同恭送太后。
起身后,苏南嫣就兀自出了慈宁宫,心里憋着一口气,看都没看宋清予一眼。
“苏妹妹留步!”宋清予赶忙追了上去,陪着笑道:
“妹妹不要生气,姐姐方才不是故意堵你的话,只是看着太后娘娘脸色不好,怕妹妹若是说错了话反而会受罚。”
“若真是如此,姐姐倒也是一片好心。只不过我还没说话呢,你怎知一定会受罚?”苏南嫣锐利的目光落在宋清予的身上,比起往日少了几分客气。
她之前就听闻宋清予是恒王送进宫的,整日就陪在太后身边,说不准也是打探的耳目,比起之前就提防多了。
“妹妹此言差矣,其实忘忧宫的事儿我也略有耳闻,可正是如此,你才更应该谨言慎行呀!”宋清予语重心长地拉着苏南嫣的手,共同漫步在大道上,淡然笑道:
“皇上确实宠爱妹妹,可之前亦是有人享尽恩宠却下场凄惨,妹妹可千万别步了她的后尘。”
苏南嫣在心里仔细品味着这话的含义,愈发她话里有话,不解地问道:
“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之前皇上也有过极为宠爱之人吗?”
“我入宫早些,确实见识过这样的事情,可这是皇上的心结,不允许任何人提起,妹妹恕我不能细说了。”宋清予用团扇遮掩着嘴角按捺不住的笑容。
苏南嫣停住了脚步,脑海中一时非常凌乱,猜忌和怀疑的挣扎之感再次将她紧紧缠绕住。
她一直记得楚落云临死前说过的那些话,可是后来陆鹤川又信誓旦旦地说没有这样的事情,她才慢慢地放下心来。
至于下场凄惨.......她瞬间想到的竟然是这些天断断续续的梦境,那同她有着一模一样容貌的女子,被陆鹤川囚于奢华的宫殿里绝望地模样......
两种说法,肯定有一个人说的是真话,难道陆鹤川一直在骗她吗?
苏南嫣眉头紧锁,脑海中像是有无尽的声音在张狂地咆哮着,一点一点淹没她清醒的神志。她额角渗出冷汗,呼吸越来越急促,用力甩着脑袋试图摆脱这样的纠缠。
“娘娘,你怎么了?”净月扶着苏南嫣的肩膀使劲儿摇了摇,担心地望着她道:
“娘娘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还是今日累着了?”
苏南嫣却顾不上这些,捂着心口顺了顺气就问宋清予道:
“那个人到底是谁?她是不是......和我长得很像?”
话音刚落,苏南嫣就觉得眼眶和鼻尖都发酸,强撑着仪态凝视着宋清予,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我也说不好,都是些陈年旧事了,谁还记得那么清楚呢?”宋清予含糊地回答着,看似随意道:
“不过我记得皇上之前很惦记她,把画像放在藏书阁日日忏悔悼念,妹妹若是好奇,不妨自己去看一看吧?”
苏南嫣脱了力气一般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勉强笑道:
“多谢姐姐,今日是我失了分寸,私自打探了宫中的忌讳,还望姐姐不要传扬才好。”
“那是自然,我也只是想让妹妹释然些罢了。”宋清予装作看不懂她的情绪,微微笑了笑就离开了。
待宋清予走远,苏南嫣就支撑不住浑身发软,幸好净月扶了一把才没有摔着。
“娘娘,宋妃娘娘说的这么含糊,你别想太多了。”净月抚着苏南嫣的背顺气,安慰道:
“这宫里争风吃醋的事情多了,之前的楚答应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说不准宋妃是看着你得宠,这才故意挑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