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过罪过,奴才失言了......”安公公被净月瞪了一眼,连忙弯腰赔罪,递上来一盏清茶,埋着头道:
“恒王的野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皇上自然是有应对之策的,这几日应当很快就能将他的党羽清除干净,后宫也一并清理干净,日后娘娘再也不用担心些什么了......”
苏南嫣听完后沉默良久,恍惚间觉得那句“不用再担心些什么”有些不真实,如同梦一般缥缈无际。
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提心吊胆、小心谨慎地过日子了。从前在温家有狠心的大夫人,苏家有狠毒的妹妹,后宫更是如履薄冰,除了她自己无一人可信......
曾经她做梦都想要现在这般的生活,可是当梦成真的时候,她却很是胆怯。
只因为与她相伴之人,是陆鹤川罢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是大结局啦!后面就要更新番外啦!
宝子们可以在评论区告诉我想要看什么样的番外,我会尽量满足宝子们滴!
? 90、大结局
“娘娘, 您在想什么呢?”净月见苏南嫣久久不说话,目光空洞地定在前方,连忙用手肘推了推。
“哦......没什么, 兴许是睡了太久, 一时有些糊涂了。”苏南嫣这才回过神, 微微扬起嘴角,客气地向安公公点点头。
这时,门口的小宫女进来道了一声“皇上来了”, 安公公立刻喜笑颜开地行了一礼,默默地退了出去。
净月亦是识趣地拍拍苏南嫣的肩膀, 还没等苏南嫣将挽留的话说出口, 就跟着安公公一同离开了, 还不忘在陆鹤川进屋后带上门。
眨眼间,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陆鹤川踌躇着伫立在门口并未迈步, 苏南嫣轻轻放下帷幔, 遮掩着半坐的身躯, 低下头任由青丝垂落在白皙如雪的腮边。
蝉鸣声在寂静的空气中蔓延,愈发地响亮刺耳。
陆鹤川终于小心翼翼地踱步至苏南嫣的床边, 骨节分明的手指勾起帷幔,顺势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可是伸到半空中却骤然凝住, 犹豫了良久后还是放下了。
阿烟不喜欢与他亲近, 他将这一点谨记在心。
自从上次酒后胡来被阿烟躲着后,他就每日都想着这句话, 再也不敢忘记。
“伤势可有好些?还疼吗?”陆鹤川凝视着苏南嫣, 温声问道。
苏南嫣有些别扭地转过头, 故意盯着床沿不去看陆鹤川认真的目光,刚想张口像从前一般说几句戳人心肺的话,却仿佛哽住似的说不出口。
这回她的性命是陆鹤川救下的,伤口亦是他亲手包扎的,本应当被当做逆贼同党处置,可陆鹤川还是让她安然无恙地坐在忘忧宫中,连份例都未曾变过一分。
她并非不分黑白没有良心之人,就算曾经有过诸多恩怨,现在也知道不该借此再刺激陆鹤川。
“伤口要按时换药,朕来吧。”
陆鹤川见她不说话也不抗拒,就尝试着轻轻拉过她纤柔的手腕,扯开绑得笨拙的蝴蝶结,拿起一旁的金创药,一点一点地往伤口上撒着药粉,生怕撒多了会弄疼她似的。
轻柔温暖之感从伤口传来,苏南嫣顿时觉得不那么疼了,倒是清清凉凉很是舒服。
她稍稍转过头,悄悄打量着陆鹤川,只见他为了适应床榻的高度,正半跪在床边,扇子一般乌黑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目光,只能看见挺立的鼻尖。
她还从未见陆鹤川何时跪下过,他是那般的高高在上,向来只有别人跪他的份儿,没想到让他弯了膝盖之事竟是帮自己上药。
恰好与陆鹤川温柔窥探的目光相撞,霎时间苏南嫣心里一阵慌张,立刻将手腕抽回,再次盯着角落的床沿,轻咳一声道:
“皇上不必如此尽心,臣妾现在应当是百官眼中的逆贼同党,皇上这么待臣妾只会惹人非议。”
“阿烟是在担心朕吗?”陆鹤川有些意外地盯着苏南嫣轮廓分明的脸庞,见她不想搭理的模样兀自笑了,雕刻般的面容上泛起丝丝暖意,摇头道:
“无人敢非议些什么,若是有人将矛头指向宫中一个弱女子,朕也不会再留这样的人了。”
他的声音中隐隐带着杀伐之气与无形的威压,虽是带着笑意说的,但还是让苏南嫣听着心尖一颤,暗暗吸了一口凉气。
陆鹤川向来是这般狠厉决绝的行事风格,只是现在毕竟刚刚平定叛乱,朝中未免人心惶惶,不宜太过严苛,没想到还有一条死命令是为了她而设的。
“皇上就没有怀疑过臣妾吗?”苏南嫣极力控制着声音中的颤抖之意,昂起头故作镇定地问道。
其实她心里丝毫没有底,甚至在嘲笑自己自作多情。
说不定陆鹤川只是眼里容不下沙子,也听不得非议呢?亦或是想等她伤好了以后再仔细盘问,而并不是为了她而已。
闻言,陆鹤川手上的动作一顿,小心地将金创药放在一旁,紧挨着苏南嫣坐在床边,骨节分明的手掌拖着她的后脑勺,逼着她四目相对,坚定又肃穆道:
“阿烟,朕信你。”
他的声音不大,仅仅二人之间可以听见而已,却带着如水般的温柔,山间清泉般潺潺流入苏南嫣的心间,滋润着早已腐朽的枯木。
这句话,她等了两年。
曾经她千万次跪在陆鹤川的宫门前,哭诉着她的苦衷和无奈,希望陆鹤川可以相信她并非真心想要偷盗罪证,心中更没有丝毫的背叛之心。
可惜曾经的陆鹤川没有相信,她亦是在心灰意冷之时,也没等来那句“朕信你”。
她还记得当时想着,只要陆鹤川愿意说一句信她,就算是到了阎罗殿也会拼死逃回来,向陆鹤川道一声“阿烟知错”。
在她心里,荣华富贵从来都是虚无之物,她只要寻常夫妻间的信任和真心罢了。
思及此,苏南嫣的热泪夺眶而出,抑制不住地洒落在被褥上,亦是有几滴落在了伤口上,疼得清醒又脆弱。
仿佛卸下了长久以来的所有戒心和防备,将她的真心再次袒露在陆鹤川的面前。
“从前都是朕之过,阿烟想要如何都好,只是别伤了自己。”陆鹤川用手帕轻轻拭去苏南嫣眼角的泪水,又赶忙将伤口包扎好,温柔地揽过她纤弱的肩膀,一下又一下地拍着,道:
“此事之后朕才明白,无论是皇位还是朝堂,失去了皆可夺回,唯独此生只阿烟一人而已。”
苏南嫣听了这些话,泪水却越流越多了,仿佛触动了心中那根最柔软的弦,一瞬间便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