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1 / 1)

“这可怎么办呀?虽然奴婢不知道皇上的用意,可是总不能一直这样呀......”

“当然不会一直这样。”苏南嫣顺了顺心口,气定神闲地呷了一口茶,挑眉道:

“既然皇上和本宫过不去,本宫也不必再顾念什么了。”

“娘娘想要如何?”净月道。

“御花园的那株玉兰树,早就过了花期,夏日里只有绿叶,单调得很呢。”苏南嫣冷冷地笑了一声,道:

“还不如砍了,送给小厨房做柴火。”

净月听了一愣,“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拽着苏南嫣恩典裙摆道:

“娘娘使不得呀,那可是皇上当年亲手为娘娘种下的,曾经还......”

“那又如何?”苏南嫣不轻不重地将茶盏搁置在桌面上,清脆的响声让净月心都跟着一颤。

“他种下的,本宫亲手砍掉,难道不应该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搬家,更新晚啦!给宝贝们鞠躬道歉~谢谢支持呀!

? 76、冷漠

陆鹤川昏昏沉沉了一整日, 直到下午才好些,可是光看折子也闷得很,索性搁置在养心殿, 只带了几个心腹去御花园散心。

刚刚走进御花园没几步路, 就看见好几个花匠和小宫女忙碌地进进出出, 沾满尘土的手抬着满满一箩筐树枝和残叶。

陆鹤川本是没在意,可是随意一瞥,却发现那些都是玉兰树的叶子, 霎时间剑眉紧锁,丹凤眼中闪过骇人的阴沉。

“大胆!御花园的花草树木岂能乱动?”安公公会意后率先站出来, 拦着一个花匠道:

“你们这是做什么呢?平日里修剪也不能裁掉这么多枝叶呀!”

“皇上, 奴才们并不是修剪, 是......”那花匠哆哆嗦嗦地开了口,但是话到嘴边又不敢说出来, 生怕陆鹤川一怒之下杀了他灭口。

“有话就说, 难不成要皇上亲自问你吗?”安公公威逼道。

花匠心情沉重地跪在陆鹤川的面前, 一边抹眼泪一边道:

“皇上饶命啊, 奴才自然是知道不能动玉兰树的,可是莹妃娘娘说, 若是奴才不按照她的吩咐砍掉玉兰树,她就要送奴才去慎刑司......”

“砍掉?”陆鹤川迟疑又诧异地反问着,脸色一如声音般清冷和沉重, 带着些不可置信的茫然。

阿烟这是逼着他们砍掉玉兰树吗?她......真的舍得?

这可是他亲手种下的啊, 亦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曾经玉兰花盛放的时候,阿烟每日都要拉着他坐在花海之下, 任由清风吹落花瓣, 落在身上也不拂去, 不出一个时辰,二人肩头和墨发间皆是雪白一片,恰似相伴共白头。

那时他喜欢随手翻着书卷,阿烟就静静地躺在他的腿上,扑闪着小扇般的羽睫凝视着他,每每低下头时都会相视一笑。

阿烟曾在他的怀里说,若是将来有了女儿,就在玉兰树下埋一坛女儿红,等到出嫁的时候再挖出来,挑一个清风朗月的日子,共饮一杯送她出阁。

若是个儿子,那就将美酒送给新妇,喝了就一家人和和美美,幸福一生。

纵使他错过了一次埋下美酒的机会,可是余生数十载,他以为还有弥补的机会。

况且玉兰树载着所有的过往,那是彼此生命中最好的时光,阿烟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了吗?

陆鹤川并未说服自己,冷寂的面容上尽是怀疑。

“娘娘确实是这么说的,皇上若是不信可以去看看。”花匠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唯唯诺诺道。

陆鹤川再也无暇顾及其他,向来沉稳的步伐难得慌张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玉兰树前,却只见到光秃秃一棵树干,所有的枝丫都已经砍伐干净。

裸露出的浅褐色年轮仿佛伤口,狠狠扎在他的心上,滚烫的鲜血肆意流淌。

“都给朕停下!”陆鹤川的声音发颤,眸光却愈发狠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苦痛,指着手拿斧头的奴才道:

“谁若是再敢动一下,朕立刻赐死。”

众人皆是吓得厉害,连忙丢下手上的东西长跪不起,一时间惊惧万分,只能连连求饶。

空气仿佛凝固般寂静,所有人悄悄打量着陆鹤川冷到冰点的面容,连气也不敢喘一口,只能在心里祈求上天保佑,皇上不要迁怒于他们。

可是在陆鹤川的心里并没有怒意,只有无尽的悲凉。

仿佛阿烟砍掉的不是玉兰树,而是他们最美最好的回忆,心里都在滴血。

陆鹤川久久伫立在玉兰树前,很久都没有发话,如同在无声悼念着。

“怎么不继续了?难不成是没听懂本宫的意思吗?”苏南嫣迈着和缓闲适的步子从树丛后走来,装作刚刚发现陆鹤川,草草行了一礼,疏离道:

“皇上日理万机,臣妾的这点小事,不劳您费心了。”

“阿烟,你连这点念想也不愿意留给朕吗?”陆鹤川攥紧了掌心,泛白的指尖几乎扎进肉里,却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痛一般,“朕.......就这般让你厌恶吗?”

“皇上言重了,臣妾身居后宫,怎会厌恶皇上呢?”苏南嫣的面容如同一潭死水,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亦是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臣妾觉得这玉兰树碍眼,还不如砍了当柴火。”

说着,她略微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笑意,放缓了声音道:

“听说见识过悲欢离合的树是有灵性的,皇上觉得这玉兰树烧火,会不会比普通柴火旺上许多呢?”

陆鹤川抿着薄唇,芝兰玉树般站在苏南嫣面前,可头却微微低着,偏执的抗争中带着卑微请求,空荡荡地衣袖在清风的吹拂下晃荡着,显得身躯愈发单薄。

可是他越是如此,苏南嫣心间就越是烦躁,原本的一点玩味也彻底磨光了,不耐烦地瞪了一点伐木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