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下一页,他就看到了书里夹着的一个便签,便签上把小说中提到的方程式和符号、曲线全都罗列了出来,并且在一些地方还做了记号。

有人详细地研究了它们。

宋里很不情愿地将这张纸和学校里出现的那些怪异耗子联系起来,因为大学生在他看起来都应该和徐玲玲一样,单纯、友好、热情,而不应该出于一些目的去研究那些怪异危险的玩意。

同时,宋里的心里也多了一种被什么东西在牵着鼻子走的恼怒,不管是那些给他提示的光点,还是故意出现在他面前的书籍,都实在是太刻意了。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玩弄。

最好是别让我抓到是什么东西在捣鬼。

宋里一边心里骂着,一边又把那张便签折叠了几下,放进了袖子里。

出于一种难言的叛逆,他关上了那本书,换成了另一本爱情小说。

这本爱情小说的翻译水平高了很多,文风也很轻松愉悦,宋里看了几章就不知不觉地被吸引住了。

有了打发时间的东西后,时间就过得特别快,等徐玲玲过来提醒他时间到了的时候,他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小哥,结束了!!”

徐玲玲的脸上还带着激情创作过后的兴奋,她对着宋里说道:“等我完善一下就给你看,我有预感,这幅画会拿奖!以后你或许可以在展览上看到它呢!”

宋里将书捏在手里,笑着说道:“我很期待。”

然后他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徐玲玲问道:“对了,这些书你是从哪里借的?我还没看完,想找书的主人问问能不能先借给我。”

“书?哦,你说这些……这些书一直都在隔壁的自习室里,它们的主人我想想……”

“是尹明照的。”

旁边的王蜜突然出声:“一个大四的学长,老师是兆利达,他喜欢画民俗、鬼怪等题材,拿过 xx 奖,是很厉害的一个人。”

徐玲玲脸上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是不是那个本来很有前途,但是突然就变得不会画画,只会画弧线和夹角的那个?”

“就是他。”

“那就有点难办了。”

“怎么了?”宋里问道。

徐玲玲想了想后,对着宋里说道:“要不这书你先带回去看,看完了还回来就好了,它们的主人现在……嗯……好像是生病了。”

宋里没有再追问,他顺着徐玲玲的话语说道:“好的,最迟后天我会将书还给你。”

*

没有人知道尹明照为什么会突然从一个小有名气的天才画家堕落成一个神神叨叨只会乱涂乱画的疯子。

学校关于他传言有无数个版本,有人说他受了情伤,接受不了被抛弃然后疯了,也有人说他家里就有遗传精神病史,学校心理咨询室也有他的问诊记录。然而,事实上,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凌晨3点,尹明照再次从那些浅薄的梦境中醒来。

他眼睛直直地看着天花板,眼睛中似乎还有没褪去的紫罗兰色,他的大脑皮层里还残留对那些小怪物的恐惧,手臂的皮肤上还遗留着被那些小怪物长长的鼻子摩挲的触感他能确定自己被追杀了,在梦里。

等所有的恐惧和恐怖的触感都散去以后,尹明照才从宿舍的床上坐了起来,瑟缩地顺着楼梯爬了下去,中途差点还摔了一跤。

这个宿舍是常见的上床下桌,现在他近乎狂乱地翻着床下桌子上那厚厚的一叠纸,纸上面全是各种数学符号、方程式,以及弧线和夹角。

那些东西多到就好像尹明照所学的专业不是绘画,而是数学一样。

他一边翻,一边喃喃自语:“我必须计算出那个点,找到一个通道,我就可以逃离她们。”

他巨大的动静把寝室的其他室友都吵醒了,住在他对面的男人先坐起来问道:“尹明照,你大半夜不睡觉在做什么?”

尹明照什么都没听见,他的大脑好像接收不到外面的信息。

他的室友被他这种癫狂的状态吓到了,急忙从床上下来,按住他后,其他的室友拨打了 120。

3点20分,校医院的救护车接走了尹明照。

其实,尹明照之前的记忆已经不清晰了,他只是依稀地记得,他当时只是跟着老师出去采风,在某个破败的院子里看到了一个极有意境的墙。

墙的边上长着一颗细细高高的柿子树,而墙砖是青色,砖头和砖头之间有浅灰色的粘合剂,墙的本身是微微倾斜的,承接着墙的地面也有一定的凹陷,因此墙和地面形成了一个神奇的夹角。

“是我。”

宋里和褚隐在电话中约定了明天下午的时间,然后就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找徐玲玲。

关于“魔女”和“灰色大耗子”事情的发展速度超过了他的预料,他必须确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在离开之前,宋里又特意去楼下的下水道旁看了看。

今天早上就有人在公路旁边的下水道进水口拉上了警戒线,那几个身上带着“味道”的特殊男人也依旧蹲守在周围。

宋里对他们有些兴趣,对他们的能力也有些好奇。

他们虽然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但是他还是看出来了他们的外壳依旧是属于人类。人类是很脆弱的,就算是他之前随随便便就抓住的扁头银尾鱼也能轻松地杀死普通人类,而那只黑泥怪只会比扁头银尾鱼更加难对付。

这里的下水道几乎都成了它的巢穴,它是带来腐烂的元凶,是融化一切的黑色怪潭。

宋里离开时,没忍住又看了一眼在公路对面麻将馆里的褚隐等人一眼。

他之前和一些类似的人打过一次交道,知道他们是官方人员,应该是自愿进行了一些身体转变,用于处理那些对人类来说十分危险的、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大概,算得上是一种另类的警察。

褚隐这次终于抓住了从公路对面走过去的宋里,从看到他的第一眼,他的灵魂就开始战栗,尖锐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汹涌袭来,又像潮水一样迅速退去,退去的潮水带走了他能感觉到的所有违和感和恐惧,他身体和精神上的强烈反应瞬间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