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斯艾尔神色平静, 仍然静候着伊莉丝说下文,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异常。
只有在察觉到伊莉丝明显的惊愕后,他才顺着伊莉丝望向他身后的视线, 似有所感地转过身。
余光刚瞥到那只手,他就毫不犹豫地立刻将它抓住,然后猛地一扯, 直接连手带人地把一个人从墙后拉了出来。
紧接着, 金光乍现,一个金色的牢笼立刻出现, 将被拉出的人关在里面。
与此同时, 空气微震,身后的墙面就像是被火点燃的纸一般迅速消退, 真实的墙面瞬间暴露, 它其实还在离他们更远的地方。
伊莉丝从米斯艾尔身后探出脑袋, 被他拉出来的人是一个女子。她跪坐在地上, 头发凌乱, 枯黑得就像是一团杂草,眼底青黑,面色苍白, 一幅生重病将要不久于人世的模样。
伊莉丝偷偷往旁边一瞥, 米斯艾尔似乎有些不悦。
如果按照往常,有陌生人靠近,早就会被他察觉。
但是这个人哪怕和他仅仅隔着一只手臂的距离, 他也并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
有这样的能力在光明神宫欺瞒他的眼睛, 那确实是一位需要谨慎对待的人。
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偷偷摸摸潜进来的通常都不怀好意, 更别说刚才她可疑的行为, 有很大的可能性是敌人。
想到这里, 伊莉丝立刻在心里响起警铃。
“是你。”尽管眼前的人和他印象中的差距模样差距非常大,米斯艾尔还是认出了她的身份。
他声音中透着丝丝寒意,“梦境之神阿卡洛丝,你也决定与我为敌吗?”
说完,他手一收,困住梦神的牢笼立刻收紧,使本来就不宽敞的空间变得更加狭小。
“不……等一下!”梦神急忙抓着笼子的边缘,试图阻止它的缩小,“你看我这副模样,对你根本造不成什么威胁。”
“你的幻境可以蒙蔽任何人的双眼。”
“如果我是你的敌人,就不会这么轻易地暴露在你的视野下尤其是在我神力这么虚弱的时候。”梦神语气中带着哀求,“我可以解释。请求您,给我一次机会。”
米斯艾尔沉默了一会,才又抬手,止住了笼子的缩小,但他手中淡淡的光芒依然没有消退。
他漠然地看着梦神,等着她开口。
“我不是想要伤害你们。”梦神努力忽视米斯艾尔充满压迫的视线,她微微偏头,看向伊莉丝手中的果实,眼里露出急切的目光,“我只是需要你手中的那颗果子。”
“如果你需要,你可以直接来开口请求。”伊莉丝说,“为什么还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梦神还没说话,米斯艾尔就率先点破他早就察觉到的事情。
“因为她曾经帮助过狄纳洛斯侵入我的梦境。”米斯艾尔冷冷地说,“我不会帮助我敌人的同僚。”
“我那个时候对他所作所为并不知情。”梦神极力辩解,表明自己的立场,“对于这一点,我向您道歉。我以为他那只是对一个普通人类开了个小小的玩笑您知道的,他经常喜欢恶作剧。而我在那之后也没再与他有过交集。”
她抬起已经变得像是被烧焦的枯木一般的手,展示一般地伸到笼子的栏杆面前。
本来应该被她遮挡住的栏杆,却能透过她的手指隐隐显露,漏出微弱的光芒。
“这或许听起来并不可信,但事实确实如此。”
梦神偏过头,目光停留在窗外,外面的天空早已从清澈的湛蓝变成了火烧一般的橙红,太阳渐渐隐于云彩之下。
她的语气不由得变得急切。
“在不久之前,我的神力就已经开始消退,到现在已经是穷弩之末了。当太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消失,我就会随着它一同消散。”
“我曾经向生命之神请求过帮助,但就连她也没有办法治愈我。我只能寄希望于您的那颗果实,它蕴含了您庞大的神力,足以挽救一个神明的陨落。”
说完,她恳求地看着米斯艾尔,神情真挚,不像是在说假话。
“我已经将它给了伊莉丝。”米斯艾尔淡淡地说,微微偏头看向伊莉丝,将选择的权利交给她,“决定权在你。”
伊莉丝握着手中的果实,抬眼看向被困在笼子里的梦神。
她现在的模样十分凄惨,如果真的像她所说的那样,她确实看上去马上就要陨落了。
“连生命之神都不能阻止你的消亡,难道它就可以吗?”伊莉丝说。
“不同于对普通生物只能起到护佑与祝福的效果,它对神明产生的作用是卓越而非凡的。”梦神解释道,
“光明是生命的伊始,作为比生命之神还要更久远的存在,光明神的神格强大到可以复活神明,而凝聚了光明精华的果实,也足以治愈神明的伤口。”
远处太阳即将沉入云海,生怕伊莉丝会拒绝,梦神又赶紧吃力地补充道,
“作为回报,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帮助你们。我创造出来的幻境,哪怕是最全知的智慧之神都无法识破。”
房间内的光线越来越黯淡,梦神也随着身体的逐渐透明变得越来越惊恐。伊莉丝没有再多问什么,拿着手中的果实,朝梦神递过去。
这是米斯艾尔赠予她的,虽然她并不确定它到底能对她产生什么样的效用,但依照梦神所说,它或许只能缓解她的症状,而不能彻底治愈。
这样相比,向一位神明送出人情,并让她站在自己的阵营,对他们来说更加有利。
她向牢笼伸出手,面前的牢笼像是有所感应一般,瞬间瓦解成无数碎片。
她毫无阻碍地就将果实递到梦神面前。
梦神眼底立即露出得救的欣喜,她来这里寻求帮助,原本就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心理准备,毕竟她之前也确实帮助过他们的敌人。
原本只是走投无路的孤注一掷,没有想到居然真的能够得到他们的原谅,获得新生。
这颗果实是所有神明都渴望得到的珍宝,很多神明为它等待了千年,甚至有的神明愿意交出自己的部分权柄来与光明神做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