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筝一时进退两?难,遂就没?有正面回答霍晋安的?话,只是?说了一句,“霍先生,我头有点晕,我想回房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就匆匆离开了霍晋安的?书房,也没?看霍晋安的?脸色,身?后的?霍晋安也没?有阻拦她。
虞筝真的?头有点晕,她今天这一天过的?,过山车似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跌宕起伏,确实让人?脑瓜子容易发晕。
本来是?计划整治秦苒,然而突然想起她生理?期没?来、疑似怀孕,好不容易能和?霍崇光分?开,去?药房买根验孕棒,偏又碰见沈遇,喝杯咖啡出来,又正遇见霍晋安和?霍崇光,回霍家和?霍崇光吵架还没?吵出个结果,就将验孕棒甩扔到了霍晋安脚下,而后又迫不得已在书房应对霍晋安,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事下来,头不晕才怪。
回房间洗了个澡后,虞筝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晚饭还没?吃,她头有点晕,也可?能和?饿肚子有关。
霍家晚间还是?有人?在厨房候命的?,虞筝这时也不想吃正餐了,就请女仆莉姐送份夜宵过来,因此,她的?房间门并?没?反锁,是?虚掩着的?。
在等待夜宵送来时,虞筝的?手机响了一下,她点亮屏幕看去?,见是?沈遇给她发了条信息。
沈遇好像预料到她回霍家可?能会和?霍崇光发生不快,因此放心不下,发信息询问她道:“还好吗?”
虞筝打了三个字,“我没?事”,顿了顿,又在后面加了“哥哥”两?个字,方将信息发了出去?。
不一会儿?,沈遇的?信息回了过来,“明早验孕的?结果,请告诉我……”
这些信息,亦同样出现在霍崇光的?手机监控界面上。
第32章 第 32 章
在被叔叔命令回房后, 霍崇光因?心中难受、因?无法排遣心中的难受,令仆人送酒进他房间。
霍崇光想借酒消愁,想大?醉一场, 暂时忘记虞筝对他的背叛,他不明白虞筝为何要如此待她,他几乎都?将心捧出来给她看了,他为她上进,为她改变自己,她为何要将他的真?心踩在脚下,他霍崇光又为何偏偏要对这?样一个女?生, 舍不下、放不下?!
原是想借酒消愁,可一口?口?酒喝下, 霍崇光不但不能暂时忘记这?些叫他难受的事, 那些喝下的酒,还像在他胸膛中灼烧, 将那些怨与恨、不甘与痛苦烧得更加灼烈,让他感觉心脏越发?憋闷,像在某一刻会?爆炸开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喝了多少酒后,霍崇光忽然听到了手机提示音。
他抓起手机看去,见是沈遇给虞筝发?了一条信息:“还好吗”, 虞筝在下一秒就回复沈遇道:“我没事, 哥哥。”
醉眼朦胧的霍崇光,看着手机监控界面?上“哥哥”两个字, 唇际不由勾起冷笑。
……情哥哥……情妹妹……
霍崇光唇边冷笑, 而心中深深自嘲,嘲笑自己处境的可悲, 他将手中酒瓶里的酒仰首灌下,踉跄着站起身来,要再开一瓶酒时,又听手机响了一声,低眼看去,见是沈遇新发?给虞筝的,“明早验孕的结果,请告诉我……”
霍崇光不由睁大?了眼睛,他盯着这?条信息,一个字一个字盯过去,死盯得几乎眼前发?花,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内心翻腾的惊怒冲涌到他头脑,让他一时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住。
又一声提示音响起,像是虞筝立即回复了沈遇,霍崇光却不能再细看,径将手里的手机,用力地甩扔了出去。
霍崇光不能再往下看,他怕自己再看下去,真?要控制不住自己,他已感觉到自己内心有黑洞在无限扩大?下沉,他在警惕恐惧这?处黑洞,却又像在被它?吞噬,内心的阴影与裂痕越来越重。
好像虞筝的此次背叛,只是使之?裂开了一道口?子,这?处黑洞本就深埋在他心底。
像是虞筝在很久很久之?前就背叛过他,久到在这?个世界他认识她之?前,在他最一生中快乐的时候,让他遭受了最致命的打击,让他余下的一生都?陷入了无意义的寻找,从恐惧担忧到愤怒怨恨到卑微绝望到心如死灰,那一世他的心境最终如沉眠的火山口?,而现在死灰复燃。
现在,是他残存的理智和叔叔的命令,在压着那道火山口?,在拉着他不要真?跌陷入黑洞深处,让愤恨的怒火肆意燃烧,将事情焚烧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书桌上的水晶烟灰缸里,凌乱的烟头横七竖八,缭绕的烟雾中,一支燃着的烟正夹在霍晋安指间,燃烬的烟灰已积了一段,一芒红星像就要看不见,但烟却迟迟没有被送到唇边,霍晋安人靠着椅背,在萦绕的白雾中兀自出神。
今夜于霍晋安自是无眠之?夜,不管是为等待虞筝明早的验孕结果,还是为他自己不得不正视对虞筝的心思,在他有一瞬间竟希望虞筝用可能怀孕的事要挟他,竟希望虞筝舍远求近,做他的霍夫人,生下与他的孩子。
心境正如深海晦暗时,霍晋安听到书房外响起了敲门声,伴着侄子崇光含混的一声,“叔叔……叔叔你在里面?吗?”
积长的烟灰因?霍晋安手指微颤,陡然断落在他的手背上,霍晋安抖落微烫的烟灰,还未对门外的崇光有所反应时,就见崇光已推门走进了书房,伴着一身浓重的酒气?,径向书桌后的他,走了过来。
到底曾做下愧对侄子的事,到底是今夜这?样特殊的情形,霍晋安见侄子忽然到来,一时无法判断侄子是来作甚,微低着眼眸道:“……不是让你待在房里吗?”
“我待不住,叔叔……”霍崇光的嗓音含着醉意,但他人像是并没完全醉去,仍有着清醒的理智,醉亮的眸中清楚地溢满了纠结迷茫和痛苦,“叔叔,我想和您说说话,我心里……我心里太难受了……实在是太难受了……”
霍晋安从来都?是关爱侄子的叔叔,他见侄子如此,心中不禁浮起关切时,却又因?某件事惊惶不安。
他不由往最坏处想,想侄子会?不会?知道了,但若是那样,侄子此时恐怕不能这?样平静地面?对他,侄子应该还只是为回来时和虞筝吵架的事,而心情不快、醉酒消愁。
霍晋安维持镇定,他微抬手腕,缓缓地将剩下的半截烟摁灭在了烟灰缸里,“……你要说什么?”
霍崇光在书桌侧前方的沙发座椅上坐下,他是来找叔叔说话,可来后却又难以启齿,他像是醉中意志脆弱,像被虞筝的事压垮了脊背,坐下后就不由地弯下|身,将头深深埋进掌心,许久都?没说话。
久到霍晋安都要以为侄子是不是醉得困睡了时,他忽然听见侄子闷声在掌中说道:“叔叔,虞筝背叛了我,她可能怀孕了,怀着别人的孩子。”
霍晋安心中一颤,手指轻扣在了桌面?上,微动了动唇,但未言语。
霍崇光抬起头来看向叔叔,醉中双眸眼眶泛红,“叔叔,您说,我该怎么办?”
霍晋安道:“……你想怎么办?”
若真?可以全凭心中所想行事,霍崇光本也不必来向叔叔诉说心中的痛苦,来向阅历丰富的叔叔寻求一个出路,他心中早有答案。
霍崇光在酒精的刺激下,径将心中最阴暗的心思说出,“我想把那个人杀了,我想逼虞筝把孩子流了,我想将虞筝禁锢在我身边,日日夜夜,让她只属于我,再也无法离开我,眼里只能看到我,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霍崇光一气?将话说完,以他自己都?不知晓的阴狠神色,说罢,他见叔叔面?色严峻如冰,看着他的眼神深蕴着担忧与难以置信,好像还有其?他更多的心绪,但霍崇光并不能看明白是些什么。
神色间的阴狠渐渐淡去,霍崇光在叔叔沉默的注视下,眼中涌现出更多的痛苦和迷茫,“我知道我不能这?样……叔叔,我知道我不能……”
“……可是……可是不这?样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办,我好像无路可走……”霍崇光喃喃地道,“虞筝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要是不喜欢我哪里,她直接说,我可以立即改,就按她喜欢的改,她要是真?的讨厌我,一点都?不喜欢我,又为什么要接受我的告白,为什么不和我提分?手,她为什么要这?样……偏偏就这?样折磨我……”
霍晋安看着侄子长大?,何曾见过侄子如此刻这?般痛苦迷茫,若是其?他的事,霍晋安定会?极力开解,定会?给侄子一些人生建议,然而此时的他,对侄子的心理困境,不仅无能为力,甚至还背着始作俑者的罪名,他还不能用一场意外来为自己开罪,在他不得不正视自己对虞筝的情|欲后。
但侄子正凝看着他,凝看着一直视为人生导师的叔叔、最敬重信任的叔叔,盼着叔叔为他拨除心中的迷雾,为他的困境指引一条该走之?路。
霍晋安在侄子殷切恳求的注视下,终于微张开唇,他也不知自己要说什么、能说什么,他以为自己会?随便说几句假大?空的话,尽量安慰下崇光,又比如敷衍过去,和崇光说,“你这?会?儿醉了,回房好好休息,有话明天再说。”
但当他张开口?时,他却是对侄子说:“也许你和虞筝本就不适合,不适合,就不要勉强。”
霍晋安心中一惊时,径听侄子说道:“不,我不能不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