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苏爱好比较广,上辈子他爱听古风歌曲,但也常听轻音乐,老歌,像九十年代的齐豫唱的船歌,姬苏很喜欢。这会儿撑着船,看着悠悠扬扬的芦花,不知怎的这个歌就从记忆深处跳了出来,姬苏一边撑船,一边哼唱着这个有点儿不太合景的歌,倒慢慢把心神放在了歌词描绘的空灵又美好的动人情景当中去了。
当姬苏哼到男声的“唱不休,似水流;不停留,天凉的秋”时,舱内的蒙人皱着两把浓黑的长刀眉动了动。
曲钺烧得糊涂,不知身在何处心在何方,迷迷糊糊里只听到沙哑的声音唱着奇异优美的曲调儿,身下一晃一晃,竟是叫他热得难受的身体与心渐渐安静下来。
是谁在唱歌?唱得那般动听?
他想睁眼瞧一瞧,却眼皮子沉重,硬是费了他九牛二虎之力才猛的撑开上下像是粘在一块的眼皮来。
姬苏不知道人醒来了,并静静的躺在船舱里听着自己唱着歌儿,眼睛粘粘的看着船帘子似乎想透过帘子瞧到自己身影,他唱着唱着觉得风又大了一丝,身上好像又凉了,便停下来又灌了几口酒,方掀了帘子进去看病人。
待姬苏进去,就看到蒙人保持着姿势闭着眼仍躺着,姬苏抬手以袖捂嘴咳了几声,探手摸了摸蒙人额头,确定他好像烧退了些,便又转身去拿放着凉了一阵的水,用力掰开蒙人的嘴给他灌水,灌了水便又扯开衣裳检查了伤口,再次拿酒擦了一番裹好。
一套动作下来,稍已习惯的姬苏出了一身大汗,他摇摇头,找出件破衣扯开了,把布反手自己理到背后衣内隔住衣与背,便又钻出去继续划船。
两辈子生活优渥没伺候过人的姬苏划得手都要断了,中途自己捉了鱼炖了汤将就吃了,又喂了还昏迷的伤患,一直到过了中午,姬苏估摸着快下午两点半了才终于从渐渐稀落的芦花荡的远处依稀听到人声。
有人就代表能问到路,买到药,找到医生把这个绑匪丢下跑路,姬苏想到这些,疲乏的身体里涌出巨大的动力。
船内曲钺看着船帘。
他受了伤,人是虚弱,可不至于耳力差到听不到人声,感觉不到身下小船晃动得急切了一丝。
曲钺苦笑,小太子这是想快些找到有人的地方花上银钱把自己丢下呢。
这小太子,嘴上说话气人,可行事却善良大义,他这样的性子,又长得那般绝色,带着病气只身行走,只怕招祸。武帝那样凶残之人,竟养出如此天真纯善的孩子,真是……
蒙人闭着眼靠在船舱上,心里有些遗憾,他还不知道小太子唱的是甚歌,怪好听的。怕是问他,他也不会告诉自己罢?自己在他心里是个绑匪,能不计此嫌助自己处置伤处已经是极仁慈了,摆脱自己还来不及,哪有心思与自己细细说话?
转而又不知在想什么,一会儿面上表情露出一丝柔和,一会儿又显出一丝挣扎;一会儿睁开眼眼神深沉带着恨意,一会儿恨意退消又涌上一丝悲意,最终他侧耳倾听着外头小太子与人交谈的声音与咳嗽,把手放在自己腰间的箭伤上,所有的外流的情绪都再次收敛起来化作了平静。
这是个小小的芦苇编造而成的浮岛,岛上人口少,只有六户人家,合在一起约三十人,说的方言音重,姬苏连比带划的说了半天,才问清这个岛上并没有医师,只是这些人家家家都有些治流血受伤、热症咳嗽的土草药,看到姬苏拿了鱼来换,便有两家眼明手快抢在前头应下来。
姬苏等了并不久,两家的男人便各提着一捆干草过来,年长的告诉姬苏,他手里的草是针草,长在河底,是能去热去咳的。另一个年轻些的男子拿的草药叫明芦根,治受伤立竿见影,这两种草药姬苏细细的问了,能混在一起熬汁水喝与擦的,便欢喜的把自己拿篙扎的六七条鱼都递给这两户人家,提着草药到船头开始熬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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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佩抽了,暂停那边的更新,等恢复了后再补发了。昨天对不住大家,吃了饭想躺着休息会,结果睡死过去,一觉睡到今早六点,又手忙脚乱爬起来弄饭洗衣。
因为赶着时间,早上脸上贴着面膜出去晒衣服,结果遇到邻居水岛太太,问了好后她瞪大了眼看着我,我一摸脸,才知道形象破裂了,水岛太太笑得不行,居然还叫我加油。加什么油?加油贴着面膜出外被更多人看到么?
我后来自己也忍不住哈哈了一大番。
然后晚上六点四十了,去开车库灯准备剑道练习出行,又是贴着面膜出去,结果把经过的大塚先生吓得不轻……
这回我再也哈不出来了,我怎么这么欠呢?
另外再来说说台风。
日本这回又来大台风,横扫日本全境,后天下午到我这里,后天就不更新了。
关于台风,有个说法。当海里的冤魂死者过多,他们想要重归陆地,重回故里得到安息,便会形成台风。在台风来之前海面是平静如镜的,但是到了晚上,便会亮起点点灯火一样的光芒,那是海灯在为海上飘泊的亡魂们照路。然后云彩会化成巨大的扇形,把台风扇起,他们借着海风吹向陆地,直到他们看见并登上陆地……
……一说这个,严肃的撑着下巴想:这次台风过全境……辣我这个体质有些灵异的人该肿么办?
142 | 一三一、请君(上)
一三一、请君(上)
有了小鱼儿娴熟的划船、做吃食,姬苏抱着新买的绒衾便悠闲下来,无事不是睡便是坐于船里摆出纸笔,凝神思考着脑中的事物,慢慢记于纸上。
途中小鱼儿进来送药,好奇的问了声“公子在写文章?”姬苏笑笑,点头应着,放笔接药时极为自然的拿了乱写划看不出来其意的草纸不小心推挡在文字之上。
此物着急,可惜眼下并无箭鸷与暗卫信使可与自己使用,只能做下记录收藏好,待寻了城镇,再想法送出……
姬苏心想着,眼神透过船帘看向外头。
外头下着雨,细细丝丝的,温柔当中带着镌骨的刺寒,寻找着一切空隙往船内扑来。
姬苏捧着碗,眉眼温柔的问小鱼儿:“汝可知哪处城镇离陆地近?水路严寒,吃着药也不见得好,还是换马车赶路得好。”
小鱼儿正从包里拿出蜜果干,闻言抬头一笑:“公子可算说了,小人心里憋着这个想法儿呢,怕说出来不讨喜,便不敢吱声。公子,换陆路您放心,再过一个下巴村就能到汾城,汾城东北接近燧商,那边能租到马车。”
姬苏点点头,把碗放下,接过小鱼儿递来的果干。
“公子休息会儿,小人再划一段水路,寻处避风的地方停了做膳食。”
等小鱼儿出去了,姬苏眼神再次落在纸上,他伸手把上头的草纸移开,咳了一会儿后又捏了个果干在嘴里含着,方又提起笔来。
姬氏兄弟再次与儿子失之交臂,赶到医馆又被蒙人前脚溜走,几欲发狂,两人刚欲斩借户令给儿子的渔户并医馆的医师们,空中传来一声厉啸,倒是极时阻止了二人挥下的刀剑。
箭鸷像道黑箭直冲而下,接连三只猛扑下方的人群,在不明真相的守军惊恐的眼里忽然灵动的收住翅膀微微一抬头,尖利得像要撕下人肉的利爪便轻轻巧巧在暗卫们的肩头手臂上停下。
消息来得巧,前后正好是京城、乐县,以及煤石矿那边。姬武挥手让人把渔民两家十来人口都带下去,自然往下便坐,禁卫们伸手便拉过两个镇令身边的长随,手一点脚一踢,人便不能反抗的跪在地上滑到了武帝下方做了人凳。
倾波岛是个镇,镇令与守备并一干守军们头一回看到这个做派,小心偷瞟到气势强大面容狠厉的武帝在接了暗卫呈上的从那巨大黑色雕鹰腿上解下的小竹筒,看着看着面色从青到黑,大冷的天都忍水住冷汗涔涔,噤若寒蝉个个不敢乱动半分。
每个人,包括禁卫们都渐渐在抑制着自己的呼吸声,就在风声挟着雨声,卷起水浪一阵阵冲刷着岛屿边缘,声音像随时悬在绷紧的心弦上的刀时,武帝忽然站了起来,大步向坞头系着的船只行去。
“船上议事。”
他边走边道,待身形进了船,外头只留下这句话的余韵还未散去。
姬霆看守备与镇令一眼,一脚把做凳的侍丛踢到镇令脚下,一边道:“叫岛中最擅丹青之人来。”
说完姬霆便走,唐山并小桃跟上,禁卫及暗卫的几个头领依次跟着上了船,余下之人手放在刀剑柄上团团层层把船护在身后。
“庄这个蠢货。”见到弟弟等人进来,姬武沉着脸吐出冰冷的话,一点不在意在自己手下及儿子手下面前辱骂自己的另一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