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喜安点头:“那就好!”
第二天,郭喜安一大早先送两个孩子去国子监读书,本是不需要她送的,家里马夫小厮都配得齐全,完全能把孩子送到书院。
可郭喜安想着两个孩子到底是第一天上书院读书,说什么也要来送一送,到了国子监门口,目睹着两个孩子进了书院,郭喜安才放心回府。
回到家里休息了一会儿,太孙妃便带着惠安郡主上门来了!
郭喜安屈膝见礼,太孙妃连忙上前扶起她,一脸关切道:“你如今有着身子,不必如此多礼,今日我们就是闲话家常,没有外人在,更不需要讲究这些虚礼了!”
郭喜安便也从善如流地起身,“多谢太孙妃了,快里边请!”
一行人到了花厅,丫鬟们上了茶水和小食便退了下去。
太孙妃一脸含笑地看着郭喜安:“你如今算是怀孕初期,身子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大夫怎么说?”
郭喜安客气答道:“劳太孙妃关怀,现下只是人容易疲累,大夫是说要多注意休息,待三个月后,胎象才能稳定下来呢!”
所以,劳烦你老别再有事没事的来烦我了,郭喜安心下嘀咕!
太孙妃却是完全没有一点自觉,笑道:“孕期都是这样的,不过这种添人加丁的喜事,本就是我们妇人该做的。”
郭喜安笑了笑,没接她这话。
太孙妃又杂七杂八的扯了一些,最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漫不经心道:“不过夫人你现在这个情况,自是不能再伺候家里的主君了,我听说你才回京的时候,就把将军的两个侍妾给赶到了外头庄子上,那这将军以后的日常起居,夫人可有考虑过?”
郭喜安脸上的笑容顿了一顿,不动声色的抬眸打量了她一眼,这是什么意思,来兴师问罪来了?
心下各种念头纷起,面上却不动声色,郭喜安淡笑道:“太孙妃言重了,说不上赶,那两个丫鬟做了错事,惹得将军不喜,又恰逢莲儿身子不好,大夫说要静养,到安静的农庄上养病最是合适,心儿和莲儿又是好姐妹,主动请缨跟过去照顾,待她们病好,只要她们愿意,我自然会着人将她们再接回府来的。”
太孙妃眼里闪过一抹讽刺,这话,鬼才信呢!
不过面上也没有表现出来,反而笑得更加亲和:“竟是这样,我就说程夫人瞧着就不是那种不能容人的,先前外头传的那些说什么是因为夫人嫉妒,才连程将军的两个侍妾都容不下,果然是以讹传讹,下次要再叫我听到,我可得好好教训教训她们!”
郭喜安听出她的话外有话,并不以为意,只淡笑道:“多谢太孙妃,不过嘴长在别人身上,我并不在意外人如何议论,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话也不能这么说!”太孙妃反驳:“咱们这样的人家,到底和那些平民百姓的普通人家不一样,作为当家主母,对外当然要有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名声,可不能因为自己的言行或是一己私欲,败坏了自己名声是小,影响的还是整个夫家的名誉,这可就有违妇德了!”
郭喜安听着她话里话外的明示暗示,不置可否,只笑了笑,并不说话。
太孙妃倒像是说教得上了瘾,对郭喜安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继续道:“程夫人,我与你也算有缘分,这豪门里的许多事你不了解,我少不得要多与你说说!”
“程将军今时不同往日,便是稍微富贵些的人家,三妻四妾都是常事,更何况程将军这般如今身居高位的大将,我们女人呐,一定要识大体,更要有正头夫人的气度,你如今身子不方便,可这男人的衣食起居还是要有人伺候的。”
“我要是你啊,自然是要着手安排起来了,这样,才是个好妻子贤内助该做的!”
第600章 得罪
郭喜安实在有些忍不下去了,她其实很能理解在这个大时代背景下,男权社会对女性的束缚,很多时候作为女子,她们根本不能活出真正的自我!
可同为女人,卫氏扯着女德这种养冠冕堂皇的理由来为难同性,这就太实在令人恶心了。
太孙妃卫氏完全没有在意郭喜安僵硬的脸色,郭喜安的沉默让她更加忘乎所以,说教的语气开始掩盖不在她的高高在上。
“程夫人,这里是京城,不是那个偏僻落后的乡下了,你得明白你的身份和以前不一样了,这做一府主母的规矩和道理,你还有得学呢。”
“哦,那依太孙妃来看,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郭喜安的脸色已经完全淡另下来,语气也有些不冷不热!
太孙妃却完全没有注意到,或许是注意到了,她也不在意,闻言语气兴奋了几分,终于道出她的目的:“程夫人到底是初来京城,一遭身份转变,你一时没有适应不知道该怎么做也是正常的。”
“我从见夫人的第一面起,就觉得我俩有缘,自然不会害你,说到底啊,夫人你现在最缺的还是一个既能帮你照顾将军,又能协助你管理内务的贴心人。”
卫氏说到这里的时候,郭喜安敏锐的察觉到从进门就一直默默无闻的惠安郡主神色一僵,面上飞快地闪过些什么,只是太快,她又很快垂下头去,郭喜安没有看清楚。
暂且压下疑惑,郭喜安看向太孙妃,心内冷笑,面上却是一副为难之色:“太孙妃说的也有理,可上哪去找这么一个贴心人呢?”
太孙妃面上一喜,立马含笑看向一边低着头的惠安郡主,“程夫人和我家子娴妹妹也相处过,觉得她如何?”
惠安郡主垂在膝头捏着手绢的手霍地抓紧,一瞬间的抬头又飞快地低下去,却足够郭喜安看到她脸色尽失的苍白面容。
见郭喜安久不答话,太孙妃忍不住催促一声。
郭喜安回神,掩下眼中异色看向她,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道:“惠安郡主自是极好的,只是这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太孙妃心里暗骂了一声蠢货,暗示到这个程度了她都不明白,却还是端着一张笑脸道:“自然是让子娴成为你的好帮手啊,我家子娴自小受的就是名门贵女的教导,往后你们成了一家人啊,这家里家外的都不需要你操心了,尽管交给子娴去做,你啊,只管好好养胎带孩子,岂不是省了你许多事!”
她还真有脸说出来啊,郭喜安惊叹,没有了和她虚以委蛇的耐心,似笑非笑道:“太孙妃这意思,是要让惠安郡主给我家将军为妾?”
太孙妃脸色一僵,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难堪来,勉强道:“程夫人这话说的,那自然是不可能为妾的!”
心里气得大骂,我呸,泥腿子走大运得了一点势,竟敢问出这种话来,真是不知好歹!
郭喜安不急不慢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哦,那太孙妃这意思我就更听不明白了?”
太孙妃这会儿终于觉察出郭喜安的态度不对起来,脸色沉了下去:“听闻程夫人向来聪明,怎么这会儿倒是和我装起傻来?我可是为了你好,你一入京,就赶走了将军府的两个侍妾,外面传得风言风语,对夫人你颇有诟病呢,这女人不贤,可是祸家之始!”
郭喜安合上茶盖,发出小小的碰撞声,将盖碗放回桌上,终于露出锋芒:“多谢太孙妃这般操心我家府上的事,不过太孙妃这般通晓女德,却不知为何这么多年在没有为皇太孙产下一儿半女的情况下,还不为太孙广纳侍妾,好为太孙开枝散叶,延续香火!”
“太孙可是天家贵子,他的子嗣繁衍更是关系到江山社稷,这可比我和我家将军的夫妻私事更重要得多吧!”
知晓了京城的复杂局势后,这些天郭喜安可不是只在府里干闲着,对京中的各番势力和世家大族的事情都狠狠恶补了一番,尽管她现在或许对人还不熟悉,可对各大家族的情况已经是滚瓜烂熟。
这会儿的这番话,可是狠狠踩着太孙妃的痛脚,搓着她的肺管子来说了!
太孙妃果然脸色大变,腾地站起身来,气急败坏地指着郭喜安:“放肆,竟干妄议皇家私事!”
“太孙妃息怒,是臣妇口不择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