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是有任务的,江家三兄妹的任务就是分在她手?里,三个人都符合下乡的标准,她原先想着程芬或许会找个人结婚,另外两兄弟怕是没其他法?子,今年下乡的知青里肯定有他们的名字。
结果呢?
程华因?为口吃的缘故,早早就划掉名字。
程芬遇到事,这会还在农场改造,等她回来时早就错过下乡的日子了。
眼瞅着没多久名额就要定下来,结果江东阳这小?子又闹出个结婚的事,他要结婚的媳妇在纺织厂有工作指标,算是彻底绝了下乡知青的麻烦。
所以啊,杨婶子哪里想见他?三个人的任务一个都没完成,她这几个月跑了那么多趟江家,全白跑了。
对着他就是不耐烦的挥手?,“走走走,你的名字早划下来了,以后可别?往知青办跑,一看到你准没好事。”
被嫌弃的江东阳非但没生气,还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他直接从兜里掏出两把糖放在杨婶子的桌面,说?着,“这么多次的交情,我结婚肯定得给婶子带点喜糖来,别?人可以不给,婶子不但得给还得多给点。”
杨婶子“啧”了一声,神色没那么嫌弃人了。
她算是明白这小?子怎么就恰好在这个时间找了一个有工作指标的女同志结婚,就凭他这张嘴,想找谁找不到?
她将其中一部分收进自己的抽屉,剩下的打算等会分给自己的同事,她说?着:“既然成家了那就收收心,可得担起身?为丈夫的责任,你婆娘工作忙家里你就帮着多操持一些……”
其实这话?轮不到杨婶子来说?。
说?来说?去,他们也?不过就是因?为下乡的事接触过几次,但谁让杨婶子就是一个爱唠叨着性?子,尤其是对面的人非但没有不喜,在自己叨叨的时候还不住点着头?,像是很受教的样子。
这么一来她对江东阳的印象特别?好,就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像你们这种家庭可以去街道办申请一下,正式工作不好搞,但要是困难的话?也?能找一些小?活……”
江东阳听得脸上的笑意一僵。
他巴不得在家里吃闲饭,怎么可能主动?去找小?活?
像他家的愣大个天天累的要死,他佩服但他真做不到,顿时都没拉扯闲话?的心情了,找了个借口就离开?。
结婚的日子已经定好。
家里也?都准备着。
自掏腰包备了二十八条腿的江小?娥倒是没被分配到任务,继续忙着她的事业,将压花这边的工序完成后,他们现在就等着钱嘉树从?机械厂把手?摇轮的配件带回来。
她问?着身?边人,“钱嘉树去了有几天了吧?怎么还没回来。”
“应该快了吧。”周洲算算日子,“打板只需要两天,制作配件时间更短,除非……除非中途遇到变故。”
和周洲想的没错。
还真遇到了变故。
钱嘉树是自带图稿去定制配件的,每个图稿的尺寸标得清清楚楚,全是他一笔一笔画出来,确保没有失误,他将图稿送出去之前还特地确认了几遍。
可没想到的是,最后制作出来的四个小?配件没法?组装在一块。
“怎么会这样。”钱嘉树看着面前的小?配件,很是不解,“我计算过,确定这些配件能组装成一个手?摇轮。”
“但事实是不能。”吕国源将手?里的配件和量尺放下,“我们已经测量了几次,和你图稿上的尺寸一致,厂子里制作并没有失误。”
钱嘉树抿着唇。
机械厂没有失误,那失误就在他这里。
他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图稿,此时心里也?挺慌乱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慌乱,他眼前都有些看不清图稿上标记的数字。
吕国源张了张嘴,却被边上的汪建撞了下,他先道:“这样,你先在这里检查一下,等我们把工厂里的任务弄完,再来帮你理一理。”
钱嘉树心有些乱了,都顾不上回应。
汪建两人没再多说?什么,一并走出了屋子。
他先前可没说?谎,本身?就是机械厂的学徒,他们月月拿着工资,就算是互助小?组的成员也?不能忘了工作的事。
只不过……
在离开?屋子后,一个稍胖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问?着:“怎么样,还在琢磨?”
“嗯。”汪建有些好奇,“朱工你不打算提醒一下?”
朱明亮顺着玻璃看向屋内的人,他没回答而?是道:“这小?子是真聪明,我这辈子从?没见有人光用笔就把图稿画得那么好的,就是年纪小?了些,有点粗心大意。”
怎么说?自己都是个老师傅。
在钱嘉树把图稿拿出来没多久,他就发现上面的一个小?偏差,问?题不大,但机械就是那么精密的东西?,稍微一点点的误差,就会导致机械无法?使用,更严重一点连组装都组装不起来。
钱嘉树这次的失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本身?他们要制作的配件就不是太复杂,四个小?零件组装的配件,能复杂到哪里去?但因?为尺寸上的误差,导致四个小?零件成为了废料。
其实朱明亮不是不能直接点出来。
但他自己是从?小?学徒走过来的人,很明白一个道理,指点再多都不如自己一个失误来的体会深。
瞧瞧里面的少年郎都快慌的哭出来了。
朱明亮非但没觉得同情,反而?有些好笑。
要知道他当年可是被吓得直接嚎啕大哭,那种感受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一次,也?正是体会过所以别?看他大大咧咧的性?子,在工作上还是特别?严谨。
“朱工,你可别?因?为他聪明就欺负他啊。”
朱明亮白了他一眼,“我哪里欺负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