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她懵懵地喊了一声大人, 后面的话却不知该怎么说了。
想了一夜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着实又让她惊喜, 又让她紧张。
“大人, 您、您怎么来了?”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后,苏锦召问。
温云奕放下门帘,缓步走了进来, 道:“也没什么事,你不是将银子还给本官了吗, 本官便来归还你借条。”
“啊?”苏锦召哪里还记得借条的事, “这、这……”
“逗你的, 瞧你,紧张成这样。”温云奕忽地一笑,脱下斗篷自然而然地坐在八仙桌旁, “刚刚做好的馎饦?”
苏锦召忙点点头。
“大人可用过朝食了?”她找了双新筷子递给温云奕, “要不要尝尝奴刚做红丝馎饦。”
“当然要尝尝。”温云奕接过筷子,对着苏锦召道,“你别忙了,也来吃饭。”
“是。”苏锦召便又煮了一碗热腾腾红丝馎饦,坐在了温云奕的对面。
能有人陪她吃除夕的第一顿饭,真好。
红丝馎饦趁热吃最好,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默契十足地一同动筷, 经过虾仁和鸡肉调|教的汤汁鲜美的不得了, 面条筋道润口,散发着淡淡的, 鲜甜的海鲜味, 吃到肚子里又香又暖, 舒服极了。
苏锦召默默地吃着手中的红丝馎饦,脑中不受控制地回忆着昨晚的事情。
也不知道惊雷堂里都发生了些什么,温云奕不说,她也不好张口问,但她真是好奇的要命,因为昨晚的事情与她密切相关。
她太想知道宁国公看见了她之后为何会有那样古怪的反应。
还有,温云奕的反应同样有些古怪,今个明明是除夕,照理说,他应该在宫中或者养安堂内忙碌才是,怎的跑到了飘香小院来,而且,她不止一次发现温云奕的目光若有似无地停顿在她的脸上,细细观察,凝神审视,仿佛从没见过她这张脸一样。
这简直莫名奇妙。
苏锦召忍了又忍,终是在温云奕彻底吃光了红丝馎饦后忍耐不住地问:“大人,昨晚,到底怎么了?”
温云奕眼眸微垂,淡定优雅地喝了一口面汤:“没什么。”他抬眼望着苏锦召,“大抵是你眉眼之间长得有些像父亲的一位友人,所以父亲才在你面前失仪,当然,这些都不关你的事,你在府上安心过年,千万别胡思乱想。”
听得温云奕的话,苏锦召当真放心了些。
她不傻,从昨日宁国公看她的眼神里,她依稀读出了这些信息,她想,她大概是与什么人长得有些像,因为……
因为先前白老夫人见她时,似乎也吃了一惊。
苏锦召多多少少有些郁闷,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的这张脸与谁长得有些像。
“大人的话,奴都记下了。”她乖乖地道,“大人,今日是除夕,您不用入宫请安吗?”
“正准备去的。”温云奕道,“因放心不下你,便拐到飘香小院来看看,见你精神尚可,心便落下了。”
苏锦召眼底热了热,轻声道:“劳大人挂心了,大人放心,奴能照顾好自己和弟弟。”
温云奕点点头,轻轻搭了下苏锦召的肩头,缓缓离开了飘香小院。
温云奕前脚刚走,大厨房的人后脚便找了过来,和苏锦召对了对菜单之后,开始准备席面。
除夕夜的团圆饭最为重要,苏锦召不敢马虎,拿出看家本领招呼了一桌子华丽而不失美味的菜肴,力争让白老夫人等吃得开心满意。她一忙就忙到了晚上,好不容易腾出空闲,头顶已是星罗密布,再忙一会儿怕是就到了子时了。
“阿姐,你来,快来呀!”顺喜招呼着苏锦召,围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上蹿下跳,“阿姐,别忙了,再忙菜都要凉了!”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来了嘛!”苏锦召将最后一盘饺子端上桌,“三鲜馅的,你最爱吃了,还有醋和辣椒油,都是你喜欢的。”
“多谢阿姐!”顺喜环视四周,指了指贴在窗上的窗花福字,“阿姐,你感觉怎么样?”
苏锦召笑着坐在顺喜对面,整张脸蛋都被院中的红灯笼散发出来的红色光芒笼罩着:“够热闹了,到处都是红彤彤的,给你娶媳妇都够了。”
“我还在驴棚四周贴了好几个福字呢!”顺喜美滋滋道,“叭叭那头小毛驴开心得很呢!”
苏锦召端起碗筷:“快吃饭啦!”
“嗯!”顺喜愉悦应下。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苏锦召为自己和顺喜准备的年夜饭照样丰盛。
熏鸡、醋溜丸子、香酥带鱼、椒盐排骨、双椒肥牛、煎羊排、蒜薹腊肉、凉拌猪耳丝、小葱木耳、皮蛋豆腐,外加两盘子三鲜馅的饺子,足以叫他们姐弟两个吃的饱饱的。
熏鸡是用上好的果木熏出来的,鸡皮焦褐,鸡肉粉红,香味独特,适宜下酒。苏锦召啃了一根鸡翅,喝了一盅白酒,自觉很是有些飘飘然,美妙地很。
醋溜丸子焦红油亮,外表裹着与肉丸子合为一体的番茄酱,内里是细腻的猪肉,口感微焦软韧,一口下去唇齿生香,焦香味久久不散;香酥带鱼酱香味极弄,经过油炸的带鱼代表渡着一层金黄,因吸收了大量的汤汁,泛起细小的褶皱,褶皱中藏满了香气四溢的汁水,吃起来就两个字上头!椒盐排骨咸香入味,软烂脱骨,汁水横流,香得无法形容;双椒肥牛辛辣开胃,爽口解腻,辣味直击天灵盖,边吃边流口水。
煎羊排火候刚刚好,羊排表皮泛着迷人的焦褐色,用小刀切开,可见晶莹剔透的汁水一丝丝渗出来,羊肉的香气与孜然、辣椒面等调味料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光是闻着便教人坐立难安,恨不得一口将整块羊排吞入肚子里。
蒜薹腊肉风味独特,红白相间的腊肉片软薄如纸,瘦肉匀称红亮,肥肉莹润透明,味道别具一格,香味醇厚;凉拌猪耳丝酸香辣爽,猪耳丝脆而有嚼劲,香喷喷,咯嘣香,越吃越上瘾;小葱木耳和皮蛋豆腐都是解腻的小菜,吃过了大鱼大肉来一口爽脆的木耳,或者一块散发着浓浓酱醋味的皮蛋,感觉都很不错。
至于两大盆皮薄馅大的三鲜馅饺子,更是汁多味美,香气充沛,吃了一个还想吃,蘸着醋吃,蘸着辣椒油吃,就着腊八蒜吃,就着二荆条吃。
怎么吃怎么过瘾。
姐弟俩风卷残云地吃着年夜饭,耳边时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花花毕竟是一只见过大阵仗的猫咪,虽然外面乱作一团,依然在苏锦召的怀里睡得八方不动,又是一阵足以震得人耳鸣目眩的炮仗声响起,苏锦召不得不放下筷子捂住自己的耳朵,冲着顺喜大喊:“好大的炮仗声啊。”
同样捂着耳朵的顺喜读懂了苏锦召的唇语,同样大声地喊道:“好像还有人放烟花呢,阿姐,咱们一会儿出去看府上的贵人放烟火去吧!”
苏锦召模模糊糊地听清了顺喜的话,她想也不想地拒绝:“你去吧,我把明天要用的菜啊肉啊锅碗瓢盆啊收拾收拾,明天是初一,咱们有的忙呐!”
“阿姐不去我也不去。”外面的炮仗声渐渐平息,顺喜松开耳朵,兴奋地道,“阿姐,我可太幸福啦!我记得去年的时候,除夕夜里咱们姐弟俩只有一锅豚肉汤饼,两盘腌菜,你瞧瞧今年,可有一大桌子美味佳肴呀!”
苏锦召稍稍搜索了搜索原主的回忆,别说,还真是凄凄惨惨冷冷戚戚,她淡淡一笑,哄小娃娃似的对顺喜说道:“不仅有美味佳肴,还有红包呐!”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大荷包,“本来打算明天给你的,但是你嘴太甜啦,忍不住给你一个大红包!来,打开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