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说一声,睡了再说。”
大晚上宓瑶不想听孩子哭闹,吩咐完霜华,瞧向小萝卜:“你在我这里睡觉可以,但别尿床,要是尿了往后你再怎么赖皮,也别想让我再让你上床。”
萧善听懂了不要尿床以及要睡觉了,点头在宓瑶身边躺平,一副我超乖的模样。 宓瑶不想跟她互动,就拿起了书。
看了几句文字,余光扫过旁边,见萧善还睁着眼看她,只是眼皮微垂,闭眼的时间越来越长,忍不住轻笑了声。 这个入睡速度也太省事。
“阿姊竟然真把那小丫头留下了,也不知道阿姊怎么想的,一个不会说话小丫头,就是讨好地抱着她不放,她就心软了!”
听到萧善又来找了宓瑶,而且宓瑶还让人上榻睡觉,虞琇不满地说道。 是姐夫亲生的孩子就算了,又不是亲生血脉何必那么纵着。
霜华不敢接虞琇的话,虞琇抱怨的无趣,正巧看到了萧善的嬷嬷来寻人,怒目道:“连个孩子都看不住,让她动不动就往我阿姊这里跑,我看你私底下必定是仗着小娘子不会说话欺负了她,要不然她怎么会这样。”
得知妹妹乱跑,萧翼也出了房门寻人,听到虞琇那么说,顿了顿脚步,看向妹妹的嬷嬷。
他们兄妹三人住在一个院子,萧良和萧善还小,各有一个贴身照顾的嬷嬷,二弟没说过他的嬷嬷对他不好,但善儿不会说话,就难知范嬷嬷私下对善儿是什么样子。
“姨娘子我冤枉啊,我平日照顾小娘子尽心尽力,方才我只是去了趟茅房,谁知道小娘子就来了夫人这里,想来是小娘子亲近夫人,才无时无刻都想见夫人。”
“我阿姊眼里可揉不得沙子,不管你以前如何,现在都需尽忠职守,再有下次,看我阿姊怎么罚你。”
瞧见萧翼在一旁,虞琇还记得他害她被宓瑶斥责,白了他一眼:“你想找你妹妹就去我阿姊屋里要人。”
虞琇是想萧翼去闹宓瑶,好让宓瑶知道萧家这几个孩子讨厌,但萧翼年岁小性子却沉稳,知道宓瑶不会伤害妹妹,就没有去找人而是转回了住处。 *
宓瑶什么时候睡着的不知道,但醒来却是被压醒的。 睡眼惺忪地摸了半天胸口上的肉团子,宓瑶闭着眼小心地把肉团放在了旁边。
过了片刻,宓瑶缓过来猛然睁开眼,往旁边一看,果真是昨晚已经抱走的萧善。 她明明记得萧善在她床上睡着没多久就被抱回了住处,怎么又过来了。
瞧了眼还没完全亮起来的天,她也懒得再叫人把她抱走,大方分了她一小块床铺。 这次萧善不见,范嬷嬷一发现就闹了起来。
宓瑶住处有守门的粗使,才没让她闹进厢房附近吵醒宓瑶。
霜华听说范嬷嬷把两个郎君都叫醒了,不禁觉得这嬷嬷太蠢,昨夜萧善往宓瑶的房里溜过一次,清晨不见很可能也是来找宓瑶。
发现人不在就该悄声来厢房问一声,怕自个犯错惹事,把小主子们闹醒跟她一起担忧,真不知道是来当奴才的还是来当主子的。
打发走了范嬷嬷,霜华去房内看了趟,见宓瑶与萧小娘子睡得正香就没有打扰。 等到白日宓瑶醒来,用完了早膳,她才在旁说了这事。
宓瑶晨起第一餐一般没什么食欲,但旁边坐了个吃什么都香的小萝卜,她也比往常多吃了两口。 原本情绪还算舒缓,听到霜华的话,她就觉着烦心起来。
“萧家就没有管事?” “府邸的仆人一共有十九人,没有管家,平日里下人有了什么纷争,都是账房兼管,给他们评断对错。”
一个要成就霸业的男主,家里面那么乱七八糟,怪不得原主把孩子折磨死了他才知道。 宓瑶根本没有想过萧府没有管事这件事,一时间后悔起对罗嬷嬷太强硬。
这摊事放在罗嬷嬷身上定然乐意掌权,但换到她身上,她只想当万事不过心的娇妻。 宓瑶目光划过屋内的几人,最后落在吃饱了乐呵呵地看着她的小萝卜身上。
小萝卜脸长得肉呼,加上冬厚重,她原本以为小萝卜是个肉团子。 但在床榻上摸了摸去,她就发现小萝卜不瘦也绝对算不上胖,手腕的骨头上就软软一层肉。
要么就是这个小萝卜天生长不胖,体型如此,要不就是小萝卜在她这儿胃口好,平日里却没怎么好好吃饭。 “我若给你换个合心的嬷嬷,你往后就不来烦我如何?”
宓瑶凑近小萝卜,提出交换条件。 而小萝卜明显没理解她的意思,眼眸眨了眨,靠近宓瑶用自己的脸蹭了蹭她的脸。 柔嫩的脸蛋带着与她身上相似的气味。
不止是脸,因为在她床上睡了半晌,小萝卜全身都是她喜欢觉得好闻的味道,让她越来越不排斥小萝卜的亲近。 意识到这点,宓瑶怔了下,就当小萝卜是没同意。
所以等到萧翼他们来请安时,她朝萧翼道:“多瞧着你们的妹妹,若是下人伺候的不尽责,就告诉你们阿爹让他来处理。” 说完也管善姐儿会不会哭,就让萧翼他们把人抱走。
只是她不打算往自个身上揽责,那蠢嬷嬷却撞上门来,觉得自个委屈,想让她把错怪在善姐儿身上,还忠仆一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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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第十章
范嬷嬷来时,宓瑶正在接待客人。 听到萧家没有管事,她就猜到了她少不得要见跟萧家关系不错的女客。
所以见马家母女没有任何通传,一路畅通地从萧家大门走到她的厢房她也不觉得奇怪。 她还未跟萧欻成婚,没住内院,而是住在正院的西厢房。
前两日一到住处,她就看出来了一些东西,她住的厢房不小,打扫的干干净净却没有什么摆设。 除了床就搁了一扇褪色的花鸟屏风。
屏风看着陈旧,但却是紫檀木做的骨架,想来为她打整住处的人,是想要入住的人觉得屋子简陋,却见识有限,不懂什么是好东西。
等看到萧翼他们三个都穿着上好的缂丝袄子,脖子上挂着金灿灿的项圈,她就更确定厢房床上那床厚重颜色陈旧的鲁绸棉被,是有人故意让她觉得怠慢想惹她生气。
而会做这样事情的人,总不会是府里领月钱的下人,只能是在萧欻面前说得上话,又不欢迎她到来的人。
触到马家母女挑剔打量的目光,还有马家娘子精心打扮的模样,她甚至连她们不欢迎她的原因都明白了。 男主可以是寡王,但身边总不可能连一个对他青睐的小娘子都没有。
马阿婆知道虞女貌美,可没想到会漂亮到这份上。 为了摆足架子,她还特意挑了虞女午睡刚醒的时辰,她和她女儿今日都穿了最好的衣裳,戴上了最华丽首饰。
但衣裳带来的贵气放在真正的贵人面前都落了一筹。 待客的小厅烧了几个炭盆,宓瑶穿了件淡紫底白玉兰交领长袄,下着同色罗裙。
身上穿得淡雅,宓瑶身上也没佩戴什么贵重首饰,只是坠马髻上簪了一只刻白玉兰花样的玉簪。 她这一身看不出多奢贵,但就是透着跟旁人不同的精致。
在加上她那张不需要任何修饰便莹莹发光的脸,简直就像是说书先生嘴里的狐狸精。 马阿婆看着尚且愤然,打算嫁给萧欻的马小娘子更是火冒三丈。
“你怎么这个打扮待客!我和我娘为了来见你,可是细心挑选了衣服首饰,你不是出身名门怎么还没我们有礼?!”
听出马小娘子刻意找茬,宓瑶柔声挡了回去:“我们名门待客就是如此穿着。” “怎么可能是这样?” 哪怕她见的贵女不多,也知道贵女架子足,不会只穿家常服见客。
宓瑶捂嘴轻笑:“这让我如何解释,若是马小娘子也出身名门就应该懂了。” 她笑的收敛,但旁边的虞琇则是直接笑出了声。
马小娘子知道宓瑶是在嘲讽她,气得满脸涨红,听到虞琇的笑声,便把矛头指向了她。 “你这丫头笑什么笑!”
“马家娘子,我脖子上佩的祖母绿可比你那一头东西都要贵重,你连主子丫头都分不清,哪能看懂我阿姊的打扮。”
虞琇在宓瑶面前绷紧了皮,但不代表她在外头也觉得自己是个丫头。 哪怕是庶女,她也是虞家的庶女,马家母女这般的人,在江南时也只配低声下气地与她说话。
“既是客人就该谨记为客的规矩,装模作样挑主家的毛病,只会更显得你出身摆不上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