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1 / 1)

嫡女 楚珩沐拓跋阑 2994 字 7个月前

屿筝缓缓闭上眼,轻道一声:“臣妾累了……”

她听到皇上微微起身,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温暖的掌中,柔声道:“朕就在这陪着你……”

已是无力再去细想,沉沉睡去的屿筝,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也许皇上能给她这世间最惹人嫉妒的富贵荣华,亦能给她无尚荣光和万千宠爱。可是她想要的,却似乎并不是他能给……

却说离开飞霜殿的皇后,由芙沅搀扶着款款往清宁宫行去。即便华盖遮去了骄阳,可盛夏里燥热的风袭来,却仍旧让人渗出粘腻的汗水。

芙沅边走边摇动着团扇轻声示上:“这样热的天,还是等奴婢传了辇轿来……”

“不必了……本宫想散散心……”皇后微微仰头,看着天际逐渐昏黄下来的天色,这般一闹,已是到了这个时辰。

“娘娘可是在为良贵嫔的事烦心?”芙沅轻声问道。

但听得皇后长长叹了一口气:“皇上盛宠其他妃嫔,于本宫而言,本是件好事。可宫里那么多女子,皇上怎得偏偏就选中了她……晋封为贵人不过是两三日的事,如今见她有了身孕,竟又破例晋为贵嫔,这情形,实在让本宫觉得……”

“与当日淳贵人如出一辙……”芙沅心领神会地应道。

皇后亦是缓缓点点头:“不错……正因为此,本宫才格外担忧……瞧也瞧得出皇上对她很是上心……越是如此,只怕那个人就越……”

芙沅四下看了看,见侍候的宫婢们都离得远,便也压低了声音道:“其实娘娘也不必太过担心,奴婢瞧着,良贵人和……似乎也没什么交情可言。皇上总该不会如淳贵人那时……”

不等芙沅说完,皇后便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微微颔首。

循着皇后的视线看过去,芙沅微微一怔,便迎了上去:“阿江……”

阿江回头一看,便急急上前来见礼:“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

“你怎么在这儿?”皇后问道,略一打量,却也不见王爷踪影,皇后眸中一沉,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来。

“回皇后娘娘,王爷在紫宸殿前侯驾多时了,所以叫奴才来瞧瞧皇上是不是在南熏殿里批折子……”阿江垂首恭敬应道。

皇后眉头微皱:“本宫去瞧瞧……”

紫宸殿前,楚珩溪玉冠束发,一身青色团龙密纹的锦袍愈发衬出他的身姿挺拔。远远瞧去,殿前汉白玉桥上,他孑然独立天地之间,风姿绰绰。

“王爷……”芙沅轻唤一声,但见桥上男子回转过身,在看到皇后的时候,愁绪笼罩的脸上勉强绽出一丝笑意:“臣弟见过皇嫂……”

芙沅察觉到皇后身形微微一晃,故而朝着皇后靠近了些,权且作为依靠。而此时的皇后,脸颊浮起一丝淡淡的红云,眼神飘忽不定,落在楚珩溪身上,却又很快移开:“王爷不必多礼……听阿江说,王爷在此侯驾多时……”

但见楚珩溪点点头,敛去了笑意:“不知皇兄他……”

皇后略一沉吟,带着几分试探看向楚珩溪:“王爷许是不知,邀月轩的良贵嫔有了身孕,只是方才和蓉嫔起了争执,动了胎气,皇上此时正在飞霜殿陪着良贵嫔,王爷今日怕是等不到了……”

听到皇后这话,楚珩溪眸中清光微微荡漾,仿若将一粒石子投入静谧湖心,氤氲出圈圈涟漪。原来她已是贵嫔了,可见皇兄当真宠爱她,才会如此之快的破例晋封。

犹疑许久,他终是强压着急切,沉沉询问:“良贵嫔……可安好?”

皇后看向他,神情冷峻,半晌之后,才用冰冷的语调轻言:“王爷似是对良贵嫔很是上心……”

风起云涌生死决(二十三)

楚珩溪将手置于身后,微微握拳:“皇嫂说笑了……”

这样的称呼不免让皇后眼中的眸光暗沉。

但听得他继续说道:“臣弟与良贵嫔素未谋面,何有此说?不过是皇嫂说良贵嫔动了胎气,想必皇兄担忧不已,臣弟随口问问罢了……”

一侧的芙沅浅笑,接口应道:“王爷怎能说与良贵嫔素未谋面?这位良贵嫔,便是在顺德行宫时,王爷从棕熊掌下救出的筝顺常呐……”

皇后目不转睛盯着王爷,试图从他面上寻出一丝异样的神情,却见他波澜无惊,只淡淡一笑道:“原来如此,不过当日救下良贵嫔的人是皇兄,而非本王……”

听到这话,芙沅面色一凛忙道:“奴婢失言……”

皇后看了芙沅一眼,芙沅知趣的将众人遣退几步。皇后这才看向楚珩溪道:“今日皇上怕是要留在飞霜殿了……”

但见楚珩溪淡淡一笑:“可见良贵嫔深得圣心……”可随即,他又很快噤声,略带歉意的看向眼前华服凤钗的女子,他到底是忽略了,她是他的皇后,别人的盛宠于她而言,却该是剜心之痛。

察觉到他神色中的歉意,皇后的心却如春日里绽放的花瓣,缓缓舒展开来,他忽略她的身份,可即便是短短一瞬,也让她觉得欢喜。

“王爷不必介怀,能得皇上宠爱是良贵嫔的福气,眼下良贵嫔为皇上绵延子嗣,身为皇后,自然也该高兴才是……”皇后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却真真切切的笑意来:“一如当年淳仪皇贵妃,说起来到底是良贵嫔更福泽深厚些……”

听到皇后说起淳佳,楚珩溪怔在了原地,脑海中不断回想着的是太后的声音:“当日此事,皇后亦是知晓。以你与落兰幼时的情谊,她可会骗你?”

沉思片刻,他终是不甘心地抬起头,看向皇后,眸色深沉:“皇贵妃薨逝之时,可有何异样?”

皇后的笑意僵在脸上,稍纵即逝的不安被灼热的风带去,只换了一副礼数周尽的端庄容仪:“皇上最忌讳在宫里提起淳仪皇贵妃,斯人已逝,何必徒惹伤心?”

楚珩溪冷冷一笑,如今皇兄香软入怀,何曾在意过逝去的淳佳,即便是她的忌日,皇兄也尽数忘了吧……

思及至此,侵入心肺的痛楚袭来,他的心口似有万千怒火中烧,终是颤抖着声音问道:“淳佳得宠,到底是因得皇兄钟爱,还是因得她……曾是我心爱之人?”

虽然皇后亦是知道王爷待淳佳之心,可他从未如此明晰的表露,即便是他中意淳佳在先,可无论怎么说,淳佳成了皇上的妃嫔,而王爷这话,无疑是犯上的大罪了!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慌张,随即四下张望。好在侍候的奴才们离得远,听不清晰。

她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语带郑重:“王爷可知自己失言了……”

楚珩溪凄凉的摇摇头,逼近皇后:“落兰……我只要一句真话,我知,你不会骗我……”

听到楚珩溪唤出自己的闺名,皇后已是难以抑制的微微颤抖。楚珩溪再度逼近她,直视着她的双眸:“告诉我,是不是因皇兄忌惮我,淳佳才会被毁了一生……”

皇后看着眼前的男子宛如受伤的兽,那般痛彻心扉却仍然隐忍的表情,她的心中亦是翻涌如潮,然而到了唇边,却只化作一句:“王爷多虑了……淳仪皇贵妃她深得皇上宠爱,只可惜……久病缠身……”

“罢了!”楚珩溪突然粗暴的打断她:“终究……你是皇兄的人……我想知道的事,即便你不说,也总会有法子知晓……”说着,他负手行了一礼:“皇嫂……臣弟先行告退!”

看着楚珩溪决绝离去的背影,皇后身形一晃,便踉跄着退去几步,幸而被芙沅搀扶,才不至跌倒。

“娘娘……”芙沅疼惜地看着皇后,但见她面色苍白,朱唇轻颤:“芙沅……本宫如何是好……他突然问起淳佳之事,本宫进不得,退不得……因为本宫知道,无论怎样,都会将他逼上绝路啊……”

“娘娘别这么想……王爷这是一时糊涂……”芙沅劝慰,可随即她像是回过神来:“王爷为何突然……?难道是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