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梁苒一口答应下来,十足轻松。

“君上?”反观梁溪,陡然一愣,似乎没听清梁苒在说什么,一脸的不可置信。

梁苒笑起来:“寡人说好,大皇兄本就在鸿胪寺供职,接待菰泽国使团的事情,交给鸿胪,这不是天经地义,再合适不过的事情么?”

梁苒和梁溪虽然派系不一样,但他们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想趁着这次机会,架空大宗伯的势力,倘或梁溪能挑起这次大梁,无异于狠狠打击了大宗伯的气焰。

再者,让晋王梁溪与大宗伯针锋相对,也可以适当的分散大宗伯对梁苒的束缚,从中找到更多反击的空隙。

梁溪呆呆的久久不能回神,梁苒握住他的手,说:“大皇兄,寡人本还在担忧,这么重要的事情合该交给谁,寡人才能安心,如今大皇兄主动分忧,真是解了寡人的燃眉之急呢。”

梁溪被他亲密的握着手掌,略微有些不自然,心窍却麻酥酥的,不知为何陡然回忆起年幼与两位弟亲顽闹在一起的场面,那时候的他们天真无邪,毫无芥蒂,更不要说什么隔阂了。

梁溪的心头颤抖,其实梁苒也是不得已,被大宗伯愚弄把控,自己不该恨他的,更何况,他待自己还是一往如初的和善,作为长兄,怎能如此的小肚鸡肠?

“君上……”梁溪开口说:“最近天气寒冷,君上往日最畏寒,要多多注意龙体。”

梁苒点点头:“大皇兄也是。”

“君上!!君上!”一道枯树皮般的嗓音高高抛起,打断了兄弟二人的叙旧。

“大宗伯您不能进去啊,君上正在谒见晋王……”

“伯爷,伯爷,您不能……”

不顾外面的内监阻拦,大宗伯拄着一只拐杖,撞开紫宸殿书房的大门,直接冲了进来。

梁苒挑眉:“大宗伯醒了?”

还真是祸害遗千年,这般快便醒了,真真儿是可惜了。

大宗伯一眼便看到了晋王梁溪,虽面色苍白,但气势咄咄逼人:“君上!你是不是把接待菰泽使团的事情,交给晋王了?这般大的事情,怎么能交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娃娃?自然是交给老臣!”

晋王梁溪冷笑:“伯爷此言差矣,本王已然及冠,如何是乳臭未干?再者,君上一言九鼎,已然将菰泽使团的事情,交给本王全权处理,至于大宗伯……还是回府养病去罢。”

“你!!”大宗伯用手指着晋王梁溪,一点子也不避讳。

哐哐哐几声,大宗伯拄着拐杖走过来,也不作礼,竟一把擒住梁苒的手腕,脸红脖子粗的逼问:“君上你说!接待菰泽使团的事情,到底是交给晋王,还是交给老臣!君上你倒是说啊!”

“嘶……”梁苒狠狠抽了一口气,手腕被拧得疼痛。

他的皮肤白皙,瞬间通红一片,其实梁苒并非娇气之人,尤其是经历过上辈子,可眼下他不想忍耐,一分的疼痛他要表达出十二分,这样才能让世人看到大宗伯丑陋的嘴脸。

晋王梁溪看到弟弟痛呼,眼角还有泪花闪烁,呵斥说:“大宗伯你要做什么?!你敢冲撞君上?还不放手!”

“老臣不敢冲撞!”大宗伯有恃无恐:“老臣不过问一问君上,君上回答之后,老臣立时便会放……”放手。

“啊啊啊啊”大宗伯的话陡然变成惨叫。

一道黑影瞬间闪入书房,灵动犹如鬼魅,迅捷犹如雷闪,一把擒住大宗伯的手臂,咔嚓便是一拧,众人甚至都听到了大宗伯骨头错位的声音,头皮发麻。

“啊!!谁?!放……放手!”大宗伯凄惨哀嚎。

梁苒被大宗伯放开,身体一个踉跄,梁溪立刻上前扶住,担心的说:“君上,伤势如何?”

梁苒顾不得这些,定眼一看:“赵悲雪?”

是赵悲雪,他拧着大宗伯的手臂,面如修罗,不带一丝一毫的表情。

大宗伯威胁怒吼:“是你?!北赵的那个天扫星质子?!放手!!你可知我是谁?你竟敢……”

不等大宗伯说完,赵悲雪冷冷的说:“我不是梁人,不必识得你是谁,我想扭断谁的手,便扭断谁的手;我想扭断谁的脖子,便扭断谁的脖子。我倒想看看,梁人会不会因为我扭断了一个大宗伯的脖子,便和北赵再次开战。”

第12章

在梁苒的面前,赵悲雪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土狗,总是垂着头,低着眼帘,不知他在想什么,纵使身材高大,也缭绕着一种弱小、可怜、需要疼爱的错觉。

然,在旁人面前,赵悲雪像一只发狂的野狼,肩背宽阔,劲腰挺拔,一张俊美的容貌充斥着死灰一样的寂静,只消看一眼,便知他是不好惹的狂徒。

“你”大宗伯颤抖的说:“我可是大梁的大宗伯!你敢……”

赵悲雪的眼神仍然寂静,宁静的令人战栗,幽幽的说:“不知天扫星杀人,会不会归咎到天灾之上,你大可看看,我敢还是不敢。”

“啊啊!!”大宗伯的嗓音突然拔高,因着赵悲雪说到做到,手掌突然发力,五指犹如鹰爪,猛地收拢。

嘎巴!大宗伯的手臂发出了一声奇怪的轻响,钝钝的,好似老骨头断裂的声音。

“嗬”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大宗伯再喊不出一声,昏黄的眼珠一翻,好似那日在太极殿廷议,又昏厥了过去。

“大宗伯?”梁苒满脸关切,装作很紧张的的模样:“大宗伯!哎呀,怎会如此,大宗伯昏倒了,定然是病情还未大好,快来人!”

内监和宫女冲进来,七手八脚的将大宗伯抬出去,整个紫宸殿混乱了好一阵,最终慢慢归为平息。

晋王梁溪冷冷的看了一眼被抬走的大宗伯,转过头来说:“君上的手腕受伤了,还是及时上些药才好。”

梁苒并未当回事,他不是娇气之人,方才痛呼不过做做样子罢了。

梁溪却当真了,查看他的手腕说:“都红了,大兄知晓你以往最是怕疼,还是上些药罢。”

是了,儿时的梁苒最是怕疼,他是兄弟三个里面最小的幺儿,大兄梁溪,与二兄梁深乃是同母同父的亲兄弟,但这不妨碍梁溪疼爱幺弟,三个人总是顽在一起,但凡有好的东西,梁溪都会最先让给梁苒。

梁苒小时候很怕疼,偏偏二兄梁深是个闹腾的,总是在大兄看不到的地方,带着梁苒上房揭瓦,闹了一身的土一身的伤回来,这种时候身为大兄的梁溪便会狠狠的训斥二兄,心疼的给梁苒上药。

可惜……

可惜这些往事,终究是往事,可堪回首,却抓不住,摸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