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一年前的那场腥风血雨,徐氏对虞衡卿自然恭敬有加,不敢得罪。

男人把该交代的交代了,才拂了拂袖子的站起身,隽美的脸上神情莫测,他负手站在幺娘面前,居高临下的睥睨着这妾室几瞬,然后抬步出了前厅。

于安路过幺娘的时候,深深看她一眼,又叹息了一声,方才跟着自家大人离开。

幺娘被这两个人的眼神看得心里毛毛躁躁。

觉得这里头肯定有事,又说不出具体哪里有事。

至于那个梦...

幺娘更是觉得无厘头,春梦罢了,总不能是真的吧?

世上的人千千万万,有相像的也正常。

心里想着时,头顶传来世子夫人的冷哼声。

徐氏摔了杯子,这时候才开始对幺娘秋后算账。

厉声诘问,“你这小蹄子!打量着我不知道?你昨日是故意露出破绽让虞锦文看到的。”

然后,好借着这件事,再名正言顺的把之前让她站规矩的事告诉夫君。

这样既能显得她这个正妻恶毒善妒,又能显得她这个小妾隐忍识大体。

夫君便是三两下的被这小狐狸精给哄住,昨夜竟是在妾室屋里歇下。

这不就是在当众打她的脸?

幺娘没说什么呢,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一抹红色的衣角。

于是垂下脑袋,凄凄苦苦的道:“夫人、奴家并非有意...”

“到这种时候了,你还装模作样呢,看不出来,小小年纪,心眼倒是多!”

徐氏冷笑,眼里藏恨,“也是,你这样下贱的出身,要不是有些手段,怕已经被千人骑万人睡!”

几乎是话音刚落,裴裕恼火的声音便撞进众人耳膜里。

“住口!你居然用这般恶毒的话!”

裴裕刚才在自己府里见到那位太傅的诧异,已经被愤怒掩盖。说着,几步走过去,把跪在地上的小妾拉起来,护在自己怀里。

幺娘看见他,跟看见了大救星一般,白皙娇媚的小脸上露出可怜巴巴的神色,眼里泪水打转,哭哭唧唧的唤他,“爷,您可算回来了。”

把脸埋进男人胸口,真真一副受了正妻刁难的可怜小妾。

裴裕心疼不已,当下怒火中烧,冷厉的看向徐氏道:“你看看你如今的样子,哪里还像个当家主母!”

若是从前,裴裕就是对徐氏有火也会看在她娘家的份上暂时忍下来。但如今,他得了陛下青眼,又升了正三品大员,往日对徐氏的不满,如今是再也忍不了一点。

言罢,也不管怀了身孕的徐氏如何惨白的脸色,弯腰将自己的妾室一把抱起,大步流星的离开。

幺娘趴在裴裕肩头,眼神偷偷朝徐氏那儿看一眼,心脏突然抽搐了下,有种说不清的滋味。

倒不是有多同情徐氏,幺娘只是觉得,这种后宅争宠的事有点恶心。

第11章:“幺娘唤我一声夫君如何?”

幺娘被男人放下来后,过分漂亮的眸子里含着慌乱的眼神小心望他,凄凄婉婉的说,“世子爷...”

“...奴家给爷闯祸了。”

裴裕一顿,再联想到方才太傅到过府上,心中微紧了紧。

低眉对上小妾那双惹人怜爱的眼,声音又不自觉放缓,“无事,幺娘就是把天捅破了,爷也护着你。”

他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语气却夹杂着一缕迫切。

幺娘的心凉了半截,垂着眼的闷声说起来。

听完到底发生何事后,裴裕神情凝重几分。

幺娘扯了扯他的袖子,娇声胆怯的问,“爷,奴家是不是给爷惹了很大的麻烦啊?”

裴裕这才回过神,搂紧她道:“无妨,只是此事过后,切勿再与那位虞小姐往来。”

前些日子,裴裕还在为自己的妾室得那虞小姐喜爱而暗自窃喜,今日却遇上这等事...

“世子爷明明知道,是虞小姐自己来寻我的,再说,这样的事,和奴家有什么关系啊?”幺娘故意抱怨的口吻嘟囔。

看着怀里人娇娇气气的模样,声音愈发柔和的和她嘱咐,“我知道幺娘无错,咱们谨慎些总是好的。”

“太傅对他那一双儿女颇为看重,你瞧,只为这些事,居然告了一日假。”

幺娘孩子气的嘴角往下撇,很不高兴的说,“虞大人还是个读书人呢,这种怪力乱神的事也信。”

这官做的明白吗?恐怕平日里也是个糊涂官。

裴裕板了脸,语气重下来,“莫要任性,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是,到了虞府,万事皆要恭瑾为上。太傅让你干什么,你便干什么,切不可这般忤逆。”

他这小妾在外人面前是个软弱的,在他面前倒是什么都敢说。

幺娘嘴上老实认错,语气还是有些不情愿,“哦,奴家知道了。”

裴裕心肠软下来,把人拢在怀里,又笑着,眼里的情意能轻易将人吞没,“幺娘唤我一声夫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