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1)

“我的形象啊,都是你毁的。”去吃饭的路上,若爽不满地说。

“啊?你还有形象?”卞之恒夸张地反问。文艺部里的人都哄笑起来。若爽觉得脸都红到耳根子了。这人,平时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没想到这么搞怪。

吃饭的时候,若爽第一次被逼着喝了酒,那啤酒怪怪的味道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喝。晚上,整个部的人都决定要去K歌。路上的时候,若爽突然接到室友的电话,可可和贝贝两人被困在城里了,她们还在焦急地等着公交车,不过却不能肯定还有没有公交车。天已经黑了,她们又不敢轻易地去打车。

若爽一下子急了,招手就打算包车去城里接他们回来。

“你等等,出什么事了?”卞之恒察觉了异样。

“我们寝室贝贝她们被困在城里了,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公交车了,她们不知道怎么办。”若爽也有些慌乱,说得语无伦次的。

“我陪你去。等一下,打个电话,确定她们的方位。”卞之恒果断地跑回去告别众人。魏沈婷默默地看着他跑远,一言不发。

若爽和之恒并排坐在车上,晚风徐徐,沿着窗子吹进来。

“不会冷吗?”卞之恒伸手把窗子拉小了些。那片刻,若爽可以闻见一阵很浓烈的酒气。和这样的男生坐在一起,若爽突然有些害怕。然而卞之恒只是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瞧着若爽,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听了卞之恒的歌,若爽不得不发出声音:“你的确是个音痴,我拜托你别唱了。”“哦。你还会说话?我以为坐我旁边的是个哑巴呢。”卞之恒侧过头去。若爽的小心思他看出来了。这丫头片子,也太小瞧他酒量了。

若爽看着他,慢慢放松下来。一边也轻轻哼唱起歌来。“嗓子这么好?这次你们班班会怎么没去唱?”“我们班会?你也去了?”“你们班长可可非拉着我去的。”卞之恒突然有些脸红,他其实是想见见一个人才去的吧。不过也就是想见见而已,没有多余的想法。“我那天恰好去城里了,赶回来都晚了。”若爽也有些惋惜。

“到了!她们在哪儿呢?”卞之恒跳下车,四处看看。“你等我会儿,我去找她们。”

“哎”若爽没来得及喊住他,之恒的背影已经融进苍茫的暮色里,任她百般寻找也找不到了。若爽也急了,他自己都丢了,还怎么找人呢?这人真……

“姑娘,你别乱走了,待会一个都找不到咋办?”司机制止了若爽想要下车的行为。

“我知道,可是那个人在哪儿?他乱走别一会儿自己走迷路了。”

“对面呢。”若爽顺着司机的指引看过去,果然卞之恒在那里来回走着,不断地张望着,时不时还跑两步。隔着窗户,有几分的不真切,不过看得出他的确很卖力。

是个负责的主席。窗户上清晰地倒映出若爽此刻的笑容,温暖明媚,她的心也是一样的。回到寝室里,贝贝和可可同样大赞卞之恒。她忍不住黑一句:“不过他挺自大的,打台球打得那么差,还很好意思说自己打得很好。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这么厚的。”说完她自己都先笑起来。然而寝室却安静了,可可和贝贝面面相觑,谁都没有笑。

“怎么了?”若爽觉得怪怪的。

“你没弄错吧!主席以前拿过区台球大奖,他和魏沈婷还被称为台球界的金童玉女呢。”可可抢先说道,一脸崇拜的表情。

“他和魏沈婷?咦,今天魏沈婷也来了,不过他们看来不像情侣关系啊。”若爽愈发奇怪。

“他们之间挺复杂的,分分和和挺多的。不过大家都公认他们是最适合的一对。”贝贝补充道。

“哦。”若爽有些明白了,卞之恒的名字又渐渐从她脑海里模糊开去。

圣诞节

早晨推开窗,冷风嗖嗖地灌进来。白色的冷霜掩盖了枯黄的草地,景色萧索了。

“邱若爽!你没事吧,早晨对着冷风吹。”可可伸手合上了窗,转过身来,调皮地晃晃手指问道:“还是圣诞节想礼物想疯了?等着天上飞个礼物砸死你?”

“瞎说!”若爽绷了半天的脸终于笑了出来。

一个人傻傻地跑去吹风,不过是需要清醒。

昨晚,若爽做梦了,梦里大片大片的樱花瓣飞舞着,她的面前居然站着莫可勋,他似乎瘦了不少。面部轮廓柔和而清晰。梦里莫可勋在她耳畔轻轻的说:“我喜欢你,从很早就喜欢……”那暖暖的口气缓缓地拂过邱若爽的耳垂和脖颈,她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都绷紧了,每一个关节都克制到了极限。她脑子里不断地盘旋着好马不吃回头草的话。可那个梦里,行为似乎根本不受大脑的控制,她扑进了他宽阔的怀抱里,用劲抱紧他。那个拥抱是如此的用劲,甚至当她被吓醒的时候,浑身都酸疼得不行,骨头好像要散架了。

到现在还是这样惦记着他吗?邱若爽重重地倒下去,枕头上凹陷下去。为什么?为什么还会眷念呢?若爽听到可可说到圣诞节才恍然想起,一年前不就是圣诞的时候表白的啊。一年了,很多事都遥远了,但是那时的情景依旧清晰。邱若爽那时不会想到的,这一年的,这一年的圣诞节,会比去年记忆中的,深刻更多,更多。

“我怀孕了。”

这四个字,晴天霹雳一般地让邱若爽本来放在耳边的电话一路滚了下去,直到滚到卞之恒的脚边。卞之恒拿起来,唇边刚刚泛起笑容:“你粗心得,还好手机结实,不然……”便马上顿住了,眼前那个声音如雷的女生双眼失了焦距一般地愣在原地,好一会儿,反应过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电话。“喂!喂!!!!!”声音极大,整个舞会的人都瞄了过来。卞之恒果断地抓住她的手臂,把她带出会场。他实在是弄不明白,这女生是不是神经了?当他准备责问的时候,却看见她的眼里有些亮晶晶的东西。

“怎么了。”他的语气变得极轻,习惯了字正腔圆的他有些诧异自己的话音也可以如此柔软。

“没有。”面前的女孩强咬咬下唇,逼退眼泪。这种情况下,卞之恒的好奇心被激起了,但是女孩紧闭的唇让他打消了问下去的念头。他只是轻轻地把自己的外套搭上她的肩,她不过着一身棉质柔裙,出了有空调的舞会会场,会冷的。邱若爽丝毫注意不到男孩的关心,她此刻恨不得能插上一双翅膀飞到薇娜的身边去,握住她的手,给她自己全部的力量。

刚刚的电话里,当若爽听见薇娜虚弱的声音和断断续续的哭声,问她:“我该怎么办?我不敢告诉他。不敢告诉任何人。”

她一下子全乱了,什么都乱了。然而当她开口的时候,对方已经挂断了,若爽再拨过去多少次,对方的手机都答道:“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若爽无力地坐在台阶上,枕着头。天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薇娜现在一个人怎么面对这件事?不行!不能让她一个人承受,她急冲冲地站起来,头脑发热地要往前冲,脚下的高跟鞋不听使唤地让她身子直接俯下去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总是冒冒失失的。”卞之恒及时揽过她的腰,她这才惊觉过来,原来这个人一直在她身边啊。卞之恒拾起他的外套,若爽站起身的时候,它才滑落下去。原来她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电视剧里的细腻情节在现实里并不是总管用的嘛。卞之恒有几分惋惜地套上自己的外套,拍拍灰尘。若爽试着平静下来,道一句:“多谢学长。我不太舒服,先回寝室了。”在卞之恒尚未回神的时候,若爽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远了。她走得那么急,究竟出了什么事了?卞之恒回过头来,正巧对上魏沈婷的目光。

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又展开微笑:“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注意得到我吗?”魏沈婷冷冷地问。

“魏大小姐吸引的注意力还少吗?”他的戏谑却让魏沈婷的泪止不住的泛滥起来。卞之恒也沉默了,面对她的眼泪,他究竟能够如何?后面的死党围拢过来,“沈婷?你怎么了?”魏沈婷人气颇高,一下子安抚的人群就把她围得水泄不通。卞之恒从人群中逃离出来的时候舒了一大口气,他的影子被树枝割离成许多块,那是个很落寞的剪影。

邱若爽在电话亭外看见了薇娜,她瘦了,本来就娇小的身子更加瘦小了。此刻的薇娜正无助地环着手抱在胸前,双眼无神地看着地面。若爽疾走几步,影子先移到了到她面前。薇娜自觉四围暗了下来,抬头:“若爽……”简简单单的一句唤,那些不愉快的过往早就烟消云散,若爽紧紧地抱住了她。薇娜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若爽抱着她,闻见她发上有极淡的花香味,她是如此坚强的一个人,现在却变得如此脆弱,脆弱得让若爽想要这样一直抱着她,让自己的力量透过拥抱全部都输送给她。她感觉到薇娜在哭,她哭得很安静,若爽只感觉自己的后背湿了一大片,可是她仍然没有放开手。

“现在怎么办?”路灯下,昏黄的灯光,两个女孩坐在台阶上。

“不知道。我不想回寝室,我怕她们发现。”薇娜不安地用手划着地面。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呢?他也应该负责的……”本来要高出的声音,若爽在薇娜的目光下终于把音量减小下来,也把她对祁伟宁的愤慨提拔到最高。

“不是他的错。是我……”薇娜狠狠心,决定对若爽和盘托出“是我把自己给他的,是我太想要修复以往的裂痕了。我们的复合,精神上总是残缺了一块,我不知道我们的爱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是无论怎么做,怎么说,都没有效。有人说,爱情是灵与肉的结合,我想毕竟我们都2年多了,我对他难道还不放心?我甘心的,我自愿的,甚至他都是被我逼着的。”

“薇娜”若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薇娜的笑容有些疲惫,她伸出手来理过若爽额前的刘海:“我说你都大学生了,对那事还那么介意吗?”

“女生怎么可以随便就……”

“不是随便!你听我说!”薇娜打断了若爽的话,若爽低下头去,薇娜的脸色已经有些青了。

“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就你那单纯的相思就是?那程度太低了。如果能够给了,才算完全地把自己交付进去了。我就是这样的,把自己给了他我不后悔,我只是没想到,会怀孕。当时他说过,对我不好,不要。是我问他,是不是嫌弃我,才把他逼上去的。我不想我们的感情真的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既然灵上,我已经无法弥合了,那么我想肉,是不是可以抚平一些东西。之后,他一直对我还是很好,好过以往了,可是怀孕这事,我不敢也不能告诉他。”

若爽早就想反驳了,可是此刻的薇娜,脸竟然上蒙着一种光晕,一种圣洁的光晕。那种对幸福执着憧憬的表情让邱若爽开不了口。在若爽的心里,感情绝对应该如同柏拉图的纯粹,至于其他,那是结婚以后的事,她想都不会去想,可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却在高四就把自己轻易地付出去了。才高四啊!到底能确定什么?

“我明天就去医院。若爽,明天能陪我吗?”薇娜纠结了很久想出一个答案,尾音有几分颤抖,但是其余的似乎已经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