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苏夫人也是够倒霉的,摊上苏茵这样一个不省事的女儿,夫君又带了小妾去了任上。
苏夫人进苏府将近二十年,只得苏茵一个女儿,就算名下还有个记名的儿子,却因妾室在夫君面前得宠,这儿子压根就不与她亲近。
以前吧,苏尚书看着苏夫人还有几份怜惜,毕竟苏茵在那场风寒之前被苏夫人教养得极好。
偏偏因一场风寒,好好的一个姑娘家,性情大变也就罢了,若苏茵丢脸只丢在自个府上,苏尚书也不是不能接受,偏偏苏茵的丢脸能力太强,先丢到大街上,又丢到几个大世家的面前,最后直接丢到宫里去丢到了圣人面前。
只从苏茵在宫里出了事儿以后,苏尚书只觉得到处是嘲讽的目光,心里自是异常窝火。
偏偏回到府里还不得清净,原本看着懂事儿的儿媳妇见天到面前哭,他还没死呢,天天到他面前哭丧,于是苏尚书索性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让苏夫人在自个院子里反思己过,变相禁了苏夫人的足。
“你说什么,祖父禁了娘的足?”当苏茵在苏夫人每日定来劝解她的时间里躺在床上装样的时候,丫环匆匆进来禀报苏夫人被禁足的消息,着实让苏茵大大地着了慌。
连苏夫人都给禁了足,这苏府还有其他人能够帮着她的吗?
苏府不过外表光鲜,后院可没有建国公府那么清净,甚至连安宁侯府都不如,多的是捧高踩低的人。
没了苏夫人替她在苏尚书面前支应,苏茵在苏府几乎是寸步难行。
苏茵腾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压根就没有大家闺秀该有的沉稳和秀雅。
看着面前着急慌忙一边胡乱在屋子里转着圈圏,一边神经质地在嘴里嘀嘀咕咕的苏茵,贴身伺候的大丫环琴儿终于看不过去了。
自从那场高烧以后,苏茵更喜欢将另一个丫环棋儿带在身边。
因为棋儿嘴儿甜,比起琴儿来更能察颜观色,心思却没有琴儿那么细腻。
琴儿知道自个如今不讨小姐喜欢,但是小姐好做丫环的日子才好过,忍了半晌最终还是开了腔:“老太爷最重规矩,小姐何不沉下心来,做些让老太爷满意事儿。老太爷一向疼宠小姐,定不会一直关着小姐。”
棋儿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反驳两句,却听苏茵道:“琴儿所言有些道理,可是该做些什么事儿让祖父满意呢?”
此时苏茵似乎已经找回了冷静,在桌旁坐下,左手支着腮帮子,右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这是前世的苏苗留给苏茵的下意识动作,表示她正在思考。
且不说苏茵能否想出什么好的办法取悦苏尚书,以期能够早日脱离禁足的苦海,只说安宁侯府内的司徒娇。
那日在宫里苏茵那番奇谈怪论,在司徒娇的心里留下了太多的疑惑和不解。
于是回府以后,百思不解的司徒娇开始把自个埋在司徒空的大书房里,那里珍藏着安宁侯府人的积累。
当然以武起家的安宁侯府的藏书比起那些传统的世家大族几乎只是九牛一毛,且里面的藏书多以兵书这主。
不过还是有不少游记杂谈,还有少量的医书,那些兵法武学之类的书,自然被司徒娇屏弃,对于那些游记杂谈却一本都不放过。
大暑天司徒娇就这样埋首书房,一本一本仔细地翻阅着,以期能够搜寻出苏茵嘴里所说的西方和西医的片言只语。
可是几日下来却没有丝毫的线索,苏茵所说的西方和西医,难道只是她自个杜撰出来的不成?
可是当时苏茵的表情是那么的笃定,丝毫看不出是杜撰的迹象。
那么所谓的西方和西医,苏茵到底从何而知?
司徒娇陷入了沉思……
白梅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见看着司徒娇一头的汗水,依旧执着地埋首于书海之中,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不舍。
再有一个月白梅也要成亲了,白梅的未婚夫君一家是韩氏的陪房,如今在韩氏另一座田庄当庄头。
虽然那个田庄也在京郊,却比桃林别院还要远些,因此白梅成亲以后就不能再在司徒娇面前伺候,甚至也不能像青竹那样时不时还能进府来看看司徒娇,陪司徒娇说说话。
第三百九十一章 纠结
白梅十分珍惜在司徒娇身边那屈指可数的日子,这些天司徒娇到哪都由她自个儿跟着,再不如以前只安静地替司徒娇守着青云阁。≥頂≥点≥小≥说,.
此刻倒了杯微温的茶水心疼地劝道:“小姐要找什么类型的书?告诉奴婢们,让奴婢们一起帮您找,咱们府里藏书这么多,只小姐一人翻找,哪得啥时候能够翻完?”
司徒娇接过白梅手上的茶杯一饮而尽,放下空了的茶杯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我也只是闲来无事过来偷个闲,看个闲书罢了。倒是你,再有一个月就要当新娘了,嫁衣可绣好了?”
白梅没想到司徒娇会直接将话题转到她的身上,俏脸不由飞上红晕,虽然有些娇羞,却还是大大方方地看着司徒娇笑道:“谢小姐关心,早几天前就已经绣好。”
“真的?你怎地不早说,咱们不看书了,走,回青云阁。小姐我得好好看看你的嫁衣。青竹对你的绣功可是赞叹不已的!”司徒娇一下子来了兴趣,站起身来先将书桌上的书全部归位,率先往外走去。
白梅不但手很巧,心也细且耐得性子。
司徒娇的肚兜、里衣全都出自白梅之手,就连司徒娇平日里用的帕子,也多半被白梅些小花小朵的,显得清秀又雅致。
司徒娇不是不会做针线,只不过比起针线活,她更擅长的是针灸。
到青云阁伺候的丫环,多半会些绣活,不过与白梅比起来都有不少的差距,因此白梅的成亲的日子定下来以后,除了抽空绣自个的嫁衣,就是督促小丫环们提高绣艺。
司徒娇不耐做针线,可贴身穿用总不能让制衣坊替她做,因此身边的丫环少不得要替司徒娇做诸如肚兜之类的贴身物事。
白梅的嫁衣料子不算多好,却也是不错的大红锦缎,是司徒娇回储不久就替身边的几个大丫环备下的,青竹成亲时的嫁衣用的就是这种锦缎。
白梅将嫁衣细心地在榻上铺开,一件双层广绫大袖衫,精心地绣着鸳鸯石榴图案,胸前最显目的是一颗赤金嵌红宝石的领扣。
这领扣是司徒娇在得了杨凌霄从北边关送来的一匣子红宝石以后,专门让百泰首饰铺的工匠打造的。
那一匣子红宝石足足有三四十颗,在领扣打制完工以后,司徒娇亲自挑选了几颗看着最顺眼的,留在自个的私库里,其他的全都放在首饰铺里出售,结果刚刚上柜就被抢售一空。
如今见了白梅嫁衣上的领扣,只觉得没有白留,着实大大地提升了嫁衣的品味。
外罩的霞帔是依然是大红的锦缎,料子虽与大袖衫有些区别,品质却并不差。
白梅的霞帔绣的是双孔雀绣云花样,那开屏孔雀好似要从云雾间活过来一般。
同样大红的缎彩绣成双花鸟纹腰封,虽不能说贵气,却喜气盈盈。
下身是云鹤销金描银十二幅留仙裙,裙上绣出百子百福花样,边缘滚寸长的金丝缀,镶了细小的绿豆大小的珍珠,似乎可以让人听到行走间发出的簌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