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那道纤瘦的身影扑倒了萧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男人的腰，哭得可怜极了。

萧靖只觉五脏六腑都被撞移了位，可偏偏一点也不疼，反倒胸前酥酥麻麻，好生舒服。

他不客气地揽上裴雨的腰，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我这不是没事吗，哭得我都疼了。”

裴雨赶紧抬头，哽咽着声音：“哪里疼？”她这才闻到萧靖满身的血腥味，赶忙要松手：“我是不是碰到你伤处了，对、对不起。”

说着眼泪又吧嗒吧嗒地落下来。

用命换来美人主动投怀送抱，萧靖自然不肯放手，他扣着她的腰，俯在她耳边轻声说：“轻儿，你哭得我心疼。”

裴雨耳朵倏地红了，要推开他却又不忍用力。

这拉拉扯扯的样子，看得门外的渠城军首领徐达直皱眉头。他横竖是看不懂这个皇后，先前还在皇帝陛下的棺柩前哭得百般伤心，怎么这就跑到别的男人怀里去了？

至于萧靖，徐达就更不懂了。这小子不是只会打仗和惹事吗，还有这么温柔哄人的时候？哄的还不是别人，是当今皇后，未来的太后。

这成何体统！

眼瞧着外面越来越多的人往殿里张望，徐达扯着嗓子猛咳了两声，引得殿内之人看了过来。

萧靖挑眉：“何事？”

那模样看着讨厌得紧，这要是自己的儿子，徐达早蹦起来毒打他一顿了。若非看在老王爷面子上，他才不来援这个浪荡子。

“襄公来了。”

萧靖还抱着裴雨不放手：“谁？”

“还能是谁，国相襄之仪！”徐达没好气道，“说是秉承圣意，待陛下崩逝之日前来宣读遗诏，昭告天下。”

闻言，裴雨倏地望向殿中那方黑色的棺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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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震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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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震惊

裴雨不相信棺柩中之人是萧敬，他虽病重，却也不会今日就......

即便是叛军攻入皇宫，少不得也还需威逼利诱要来遗诏，绝不敢立刻弑君。萧靖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沉默片刻，牵住了裴雨的手。

他看向一旁又哭又笑的楚离，“皇子呢？既宣遗诏，他也需得在场。”

楚离见萧靖终于同他说话，尽管语气还很嫌弃，他却毫不在意：“回王爷的话！属下已放了信号弹，皇子已在回宫路上！”

方才发现萧靖没死，楚离也哭着想扑上去抱他，结果就被萧靖那凶狠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楚离只好自己擦了眼泪，揉了揉跪麻了的腿，起身出去放了信号弹，授意宫外保护皇子的南川军护送皇子回宫。

萧靖都懒得说他。若不是他不分青红皂白地跪在地上哭，也不会让裴雨误以为棺柩里的人是萧靖。

但这也怪不得楚离，他杀红了眼，一回来没看见萧靖只看见棺柩，也是脑中一片空白，顾不上多问一句便噗通跪在棺柩面前哭了起来。

“陛下他......是如何崩逝的？”裴雨怔怔地问道。

“毒发。”徐达说，“养居殿服侍的掌宫太监回话道，陛下说皇后已从偏门去了旭阳宫照看皇子，随后便下了那道开宫门的圣旨。”

“陛下闭门不许人去打扰，最后是禁军去通报战胜的消息时，公公进殿才发现陛下已经......经太医验，毒下在了酒盏之中。”

“什么？”裴雨后退一步，萧靖扶住了她。

她端来酒后，不过就是转身挪了下炭火的功夫，酒中就被下了药。一盏下的是迷药，一盏下的竟是毒药。她不明白萧敬如何能这般决绝，他当时云淡风轻说的此生诀别，居然是这个意思。

“母亲！”

一声孩童的唤声，让裴雨回了神。

萧稷安由南川军快马护送回来，外面军将皆叹如此年幼的孩子，竟敢无畏地穿过湿泞的血地，无视地上的尸身，径直踏入了明武大殿。

他扑倒了裴雨怀中，终于哭出声来。他明白棺柩意味着什么，亦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裴雨抱着孩子亦是哭得伤心，萧靖蹙眉看着她身子哭得一抖一抖的，生怕她就这样哭晕过去。

萧靖又看了眼萧稷安，丧父之痛他最清楚。大手摸了摸那颗小脑袋，萧靖说：“新帝继位，我南川必誓死追随，忠心不二。”

短短一句话，却有千斤之重。意味着他将扶持幼帝继位，保裴雨坐上太后之位，铲除余孽平息动荡。这一脚踏进来，数十年内便回不了南川了。

徐达沉默地看着萧靖。老王爷临死前唯一嘱托便是不允萧靖离开南川，更不允他涉足政事，掺和到皇权纷争中去。他们这一脉只剩萧靖，切不能让他步老王爷的后尘。

可兜兜转转，萧靖还是来了皇宫，甚至差点死在这里。这究竟是逆天改命，还是本就命中注定？

殿外，传来侍卫高声：“见过国相大人！”

年逾古稀的国相襄之仪肃着神情走了进来。他头发胡子皆已花白，却没有一丝老迈绵软之态，他未理会众人的行礼，而是走到了棺柩面前，重重地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他看着萧敬登基继位，知他如何忧思国政，亦知他尚未完成雄图霸业。心中所憾无以言表，唯有尽心辅佐新君，或可报君三分。

襄之仪起身，拿出了图腾纹底的皇帝昭旨，高声道：“先帝遗诏在此，诸臣听旨！”

从殿内传至殿外，所有军将，乃至刚刚入宫的王公大臣全部跪在大殿之外，看着国相大人双手捧着遗诏站在殿门口，将昭旨展开。

猩红的皇帝大印威严无比，只是看至上面所书内容之时，国相面色一僵。

今日之前，他从未擅自打开看上一眼，那夜陛下秘密召见，将遗诏托付于他，襄之仪明白自己深受皇恩信任之时，尚都不及此时的震惊。

然众人屏息以待，他只得照旨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