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1 / 1)

她既主动提议彻查真凶,想必沈空青那边她已安排好了。即便要查,也查不出什么的。

“既然是你所请,我自当竭尽全力。”顾景曈微一颔首,不动声色地引导道,“关于调查的方向,阿阑可有什么建议?”

“我略通丹青之技,不如让三哥描述一下凶犯的长相,我将其画下来。景曈哥哥拿着画像,也好让官府寻人。”姜阑提议道。

沈空青身为千手阁人,对于如何躲避追捕,早已驾轻就熟;况且她特地嘱咐过他,暂时不要在外露面,一应事宜委托赵堂主代为处理。

因而她有绝对的自信,即便画出他的画像,发了通缉,官府也不可能找得到他。

“这倒确实是个好主意!”姜振海赞许地看向了这个小女儿,“你为家中尽心尽力,为父也算是没有白养你这些年。”

顾景曈吩咐道:“去取纸笔来。”

轻薄透亮的宣纸在几案上铺开,狼毫吸饱了墨汁。姜阑提着笔,问道:“三哥,你看见的那名凶手,长什么样子?”

姜仕友答道:“他长得很凶,特别可怕。被他看了一眼,我至今都觉得心里发毛……”

“烦请三哥说清楚他的相貌特征,”姜阑秀眉微蹙,“这样的形容,我实在无从下笔。”

姜仕友一时犯了难:“这……让我怎么说呢……”

“你个蠢货!”姜振海忍不住插嘴道,“你就同你妹妹说,那人是胖是瘦,是黑是白,五官长什么样,不就行了?”

“等等、等等!父亲您慢些说,我一个一个来。”姜仕友道,“是胖是瘦啊……他身形挺魁梧的,力气特别大,他按着我的时候,我一点儿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那脸型呢?”姜阑提问道,“是圆脸?还是国字脸?”

“我想想……”姜仕友眉头紧锁,冥思苦想起来。溺水前的记忆已有些模糊了,他越是努力去想,反倒越是想不起那人的模样。“好像都不是。他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应该……尖嘴猴腮的吧?”

“……一个身形魁梧、尖嘴猴腮的人?”姜阑惊讶地抬了抬眉。

姜仕友方才闹得厉害,对于他口中的“有人谋害他”的言论,姜振海本已信了七八分。但如今听他这么描述,姜老爷子心里又有些犯嘀咕,怀疑道:“哪有长这样的人?你怕不是真的犯了癔症吧?”

“父亲为什么总是不信我?!”姜仕友的情绪又激动起来,“我敢以我的性命担保!我所言绝对属实!”

姜阑在一旁劝道:“无论如何,还是听三哥先说完吧。”

她按姜仕友所述,寥寥几笔勾勒出那人的轮廓:“三哥看看,可是这样?”

姜仕友挠了挠脖子,仔细想了想,回答道:“差不多吧……方才父亲还问了我什么问题来着?”

“那人是黑是白。”姜阑提醒道。

“那时天色太黑了,我看不出来……”

见他答不上来,姜阑便转到下一个问题:“他的五官都长什么样?”

“这个我记得!我对他的眼睛印象特别深刻!”姜仕友扬声道,“他那双招子黑漆漆的,看起来分外瘆人,就像那种盯上了猎物的野兽一样!”

姜阑叹了口气:“三哥,你得告诉我,他的眼睛具体是什么形状。”

姜仕友抓耳挠腮地想了一阵:“他的眼睛长得很凌厉、很凶狠,应该算是……三角眼吧。”

姜阑依言画下,又一一问过眉毛、鼻子、嘴等等,终于完成了这幅画像。

画上的人贼眉鼠眼,面目可憎。她心情复杂地搁下狼毫,问道:“三哥确定……你所见之人长这样?”

“我确定。”姜仕友十分笃定,点了点头。

顾景曈看着这张可以说是与沈空青毫无关系的画像,同姜阑对视一眼,二人皆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是他们太高估姜仕友了。

仲明只瞥了一眼那画像,就险些笑出声来。趁着没人注意,他拼命掐自己大腿,才勉强将笑意憋了回去。

这、这和真正的行凶者沈空青,简直两模两样啊!

他尚且还记得,当初他家姑娘在国子监被人诬陷窃题舞弊,她准确无误地绘出了只见过一面的妇人画像,以此成功破局。

谁曾想姜仕友与姜阑虽是兄妹,这记性的差别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亏他方才还狠狠地捏了一把汗!如今看来,只要沈空青不直接出现在姜仕友面前,就定然安稳无虞了。

见顾景曈没什么反应,姜仕友出言催促道:“现下画像也有了,你可以帮我抓凶手了吧?”

顾景曈将那幅画收了起来:“自然,明日我便让官衙发布海捕文书。”

得到了这样的答复,姜仕友总算是心满意足,不再纠缠。

姜阑趁势劝道:“三哥今日险死还生,为身体考虑,还是快回去歇息将养吧,明日我再给三哥送些补品过去。至于彻查真凶之事,只管交给景曈就好。”

她姿态柔顺,言语关切,哄得姜仕友心中欢喜。姜振海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须,也满意道:“你如今知道关怀你三哥了,倒是比从前懂事许多。等你三哥做了官,你嫁给景曈贤婿,你们兄妹二人互相提携,我也就可以放心了。”

又互相寒暄了几句,众人终于各自散去。今夜这一场闹剧,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翌日,一身着驼色衣衫、右脸有一道刀疤的精壮男子,急匆匆地走进了赵氏纸庄。

这刀疤男是赵堂主的亲信,他脸上那道疤痕,便是从前拼死保护赵天冬时落下的。

一见他来,赵天冬立马屏退了左右,询问道:“查到了吗?沈空青与阁主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

刀疤男摇头道:“那顾府简直如同铁桶一般,什么也打探不出来。不过……属下倒是在街上看见了这个。”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画像来,又解释道:“这是官府张贴的通缉令,今早刚贴出来的,据说发这张文书的正是相府。不知会不会与沈空青昨夜的行为有关?”

赵天冬举起那画像,盯着画上那一脸奸诈的人左右端看了半天,神情困惑:“这两件事虽然时间凑巧,但是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关联啊。”

“那主子您……还做吗?”刀疤男询问道。

赵天冬睨了他一眼:“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