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想这么专心。”
施乐雅笑着摇摇头,两个人挽着手一起走,没多长一段路就折进了街边的一道门里。
这附近的公寓大多租住着学院里的学生,施乐雅在文妈妈朋友的帮助下很顺利地就找到了不错的房子,并一位不错的中国室友。
老街区树木葱茏,晴天很凉快,阴天就有些暗,楼道里光线不太好。两个人的房子就在二楼,室友刚想打开手机电筒照亮,楼道里的感应灯就亮了。
“这破灯什么时候换了。”室友收起手机,施乐雅笑笑掏出钥匙开门。室友在背后突然唉了一声,把自己的下巴贴在施乐雅肩膀上,两个人就贴着进了屋里。
女孩不错眼地瞧着年长的漂亮女人,“你说咱们这幢楼里有没有可能,真有人在苦苦的暗恋你?昨天你差点崴脚,今天灯就换了。”
“……”
“还记不记得楼下那个台阶,不也是你差点滑倒,第二天就消失了么。嗯,嗯?”
施乐雅好笑,把肩膀上的下巴推了开,将包包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想入非非,今天晚上你去不去书店?”
“我跟你说正经事,你跟我说看书。没劲。”陶菲菲把自己砸进客厅柔软的沙发里。
来M国不过半年,施乐雅静默到骨子里的性格自然依旧,她也向来就不喜欢东张西望,舍友无稽的话她没往心里去。
她们居住的楼里,没有什么怪人,也没发生过什么怪事。施乐雅不习惯胡思乱想,也不害怕,她只是安安分分,一心一意地上课,练琴,享受简单安宁的每一天。
也根本没有发现其实自己的顺风顺水,是乎要比别人多一些,小小的幸运也总是会来找她。
从书店出来下雨了,刚好有人把多余的雨伞借给她。房东新建的花园,正好在她的窗下。有人抱怨那个花园引来许多虫子,但一直到两年后,她离开,花园也照旧是花园,紫色的风铃花在轻轻的风里摇曳。
第57章
轻柔的钢琴曲从一幢旧楼里溢出来, 透过隔音墙壁的琴声浅而淡,像一根细小的羽毛轻轻挠着人的耳朵。
海城,离万人体育馆最近的一幢旧居民楼里, 新住进来的钢琴师每天上午都会练几个小时的琴, 曲调比耳机里播放的录制音乐还美妙。
琴声一直到某位歌手在体育馆的演唱会结束那天才止。
万人体育馆,七场演唱会结束的那天, 歌手介绍演唱会背后的功臣,介绍到过这位内敛的钢琴师, 一个短短的特写镜头里是一张绝美的侧脸。
一段简短的SOLO,观众席里呼声高涨,低垂着眉眼的人直到灯光从她脸上移开, 才抬起了眼睛。
燥热的空气,喧闹的气氛,静默如施乐雅这样的人心里也被掀起了一股躁动, 明亮的黑眸里印着五彩的灯光, 像落进了满天的星子。
光线回归昏暗,她手指安稳地放回琴键上。
欢呼, 庆祝,狂欢, 香槟,这些事施乐雅最近参与了不少, 但还是不习惯。庆功宴设在演唱会结束的第二天,歌手从人堆里出来单独跟她说话, 她很开心, 被对方劝着, 不得不也和大家一样喝了一杯酒。
两年半的时间, 可以很快, 也可以很慢。童童才从一年级到了三年级,从六岁的不懂事,到了八岁的不懂事。而施乐雅已经从M国回来了,这是两年多以来她第一次回来,却没曾想过回的第一个地方会是海城。
处在这个城市,她不得不想起一些事。一杯酒从喉咙到胃里,只是酝酿了一会儿,头就晕晕乎乎了。
演出已经全面结束,她不愿意在这方多待,早订好了明天回江城的机票,淡出大家的视线后,拎着背包跟总监打招呼就离开了。
乐队的搭档大多都住了酒店,只有她不愿意出入那种人多的地方。
初夏的绿意,夜色也遮不住。出租车在一幢旧居民楼下停了,旧楼大门两旁的夜灯下,葱茏的灌木绿得发光。
从车上下来,吸入了新鲜空气,晕晕乎乎的头好像清醒了一点。也听到了旧楼大门里一男一女的说话声。
“还要我怎么求你,你要我死吗?我只爱你,我爱你啊,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我连心都可以挖给你,别的男人做不到的,这世上还有谁能比我更爱你,别离开我。”
“你放手!”
“你走,我就死给你看。”
被纠缠的女人一听这话更是猛地甩开了男人纠缠不休的手,“那你就去死吧。”
男人刚被甩开,就又立刻缠了上去,两个人也从树的阴影里追了出来,男人一遍一遍地说他真的会死,他没办法一个人。
“我上辈子欠你的,这几年已经还清了,还得够够的了。你如果真的爱我,就让我自由,让我自由行吗!你这不是爱,是自私,你爱的从来就只有你自己,我受够了,你别再缠着我了!”
“你想看到我死吗!”
“你觉得死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是吗?地球这么大,世界这么大,每天都有人死,今天死了谁,明天死了谁,你不会知道,我也不会知道。要死你就死吧,死了我也不会知道。”
女人决绝地从旧楼前离开,两个人一路追过来,施乐雅慌得躲开他们。
施乐雅忐忑地穿过小区大门,走到造型独特的单元门下,听到外边传来一声哭吼。“我会死得让你知道的,我会让你知道,没有你,我宁愿死。”
一阵凉风吹来,施乐雅莫名其妙打了个冷颤,缩了缩手臂,还是赶紧上楼。
老旧建筑,没有电梯,她租的临时住处在四楼,一层层走上去。也因为是老旧建筑,设计缺陷,楼道空着的地方不少,所以楼道里堆有不少住户不愿意放在家里的东西。
四层也不例外,只是空在两扇大门中间堆的不是其它楼层一样的杂物,而是一个用装修剩下的石材搭的结实小屋,住着隔壁夫妻收养的一条流浪狗。
施乐雅往小屋里瞧了一眼,清理得十分干净的小屋里只有一条半大的狗,于它而言这大概算豪宅了。温顺的狗轻轻呜呜了两声,算是打招呼了。
施乐雅低头笑了一下,她每天回来,不管她瞧没瞧见它,它听到她开门,都自己对她呜呜两声。
挺晚了,施乐雅开门、关门都特别小声。屋里陈设简单,但有台钢琴,墙壁还做了隔音,也就是因为这个特殊的条件,她也没有在乎房屋的其它条件。
机票订的是明天一早,放下背包,施乐雅就开始收拾行李,刚清理得差不多,还没来得及装,就接了一通二姨的电话。二姨把声音压得很低,说童童今天被老师罚了,作业写到十点半,这会儿才哄他睡着。
施乐雅对于童童都已经八岁多了,睡觉还得要人哄的事好笑。
“算了吧,上周周末,我就试一次,让他自己睡就不管他,结果你猜怎么着?”
施乐雅配合二姨卖关子,“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