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 / 1)

三姑娘拍手笑道:“栀子又称佛花,今天用这香到也应景。”

“是啊。”萧源打开香炉,里面干干净净的,萧源满意一笑,将自制的香灰倒了进去。

“五妹,你这个香灰是檀香灰吗”三姑娘对香道很感兴趣,就可惜四姨娘不懂此道,没法子教她。

“不是,我喜欢用松针煅烧后粉末当香灰。”萧源用火箸夹起已经完全烧红的香饼,把它浅浅的埋在香灰中,又用火箸在香灰上,轻点了几个小孔,才从荷包里取出一片香片放在银碟子上,再把银碟子放在香饼上方,扣好香炉盖。三姑娘托腮看得津津有味,还不时的问萧源几个自己不清楚的问题,萧源一一耐心答了。

香炉里的香料,在炭火慢慢的煨烤之下,栀子混杂着淡淡的檀香味,渐渐的通过香炉四周的孔洞缓缓的溢出,萧源将一个竹篾附在香炉上,对三姑娘道:“可惜现在牛车里,倒了热水我怕弄翻了,不然就人弄点热水来了。”

“为什么要弄热水”三姑娘好奇的将自己的帕子盖在竹篾上熏香。

“香毕竟是用炭火慢慢煨烤出来的,就算再小心,也会带了一丝烟火味,如果在香炉下放上一盆热水,用水汽蒸一下,不仅能去掉那丝烟火味,还能让香味更持久。”萧源解释道。

“原来如此。”三姑娘拿起自己的帕子轻轻的嗅了嗅,欢喜笑道:“五妹,好像没有烟火味呢。”

“好像是没有呢”萧源也嗅到了弥漫在空气里的栀子香味,满足的眯了眯眼,“三姐要是喜欢香道,我正好有几本手记,回头让丫鬟给你送来。”

“多谢五妹了”三姑娘喜上眉梢,她不爱女红,对琴棋书画也兴致缺缺,唯独爱此道。

二姑娘含笑望着两人,“你们也帮我熏一下吧。”说着取出把帕子摆在了桌上。

“我来”三姑娘兴奋的捧着二姑娘的帕子放在竹篾上。

这时牛车一阵轻微的晃动,外间的丫鬟轻声道:“二姑娘、三姑娘、五姑娘,前头有个农庄,夫人想下车歇一会,你们要不要也下车松散下。”

说是下车歇息,其实就是找个地方方便,萧源望着外头天寒地冻,摇了摇头,“我不去。”农庄可不像家里,到处都燃着火墙,下车也是受冻。

三姑娘眼尖瞧见四姑娘下了牛车,拿起自己熏好帕子,“我去找四妹玩。”

是去摆显吧二姑娘和萧源哑然,二姑娘微红着脸道:“五妹,你在车里休息一会,我下去走走。”

“好。”萧源等两人走后,让丫鬟把还在燃香的香炉放到固定的夹板里,这样就不容易打翻了。

“元儿。”车外变声期少年粗哑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三哥”萧源让丫鬟拉起车帘,一名年约十三四岁的清俊少年含笑站在车头,领口翻出的黑貂毛更衬着他容华如玉,“你快上来,外头冷。”萧源冲着他招手说道。

萧沂微微笑道:“我可你没你那么怕冷。”他嘴上说着,人还是上了牛车,车内的丫鬟乖觉的下了车,让兄妹两人单独说话。

萧源小嘴一撇,“要是我跟你一样从小练武,我也不怕冷。”她一直很想随三哥一起练武,哪怕是学点花拳绣腿也好,可惜在这件事上,一向对她千依百顺的娘一直没松口过。

萧沂哈哈一笑,“傻丫头,你一个姑娘家学什么武功”学武他打量着如白玉娃娃般的妹妹,从小到大,她一直被众人呵护着长大,甚至都不曾被小虫子咬过,这辈子怕是都没尝到疼的滋味,更别说受过其他皮肉苦了,怎么可能受得了习武的苦。

“三哥”萧源摇着萧沂的手娇声道,“你最近在忙什么好久都没来看我了。”

萧家大少爷萧泽、三少爷萧沂和五姑娘萧源都是一母所出的嫡亲兄妹。萧沂和萧源从小养在曾祖母真定大长公主身边,从未分开过,直到一年前被刘夫人带到冀州后,兄妹才分了院子住,故两人感情非常好。而萧泽作为嫡长子,十岁就被父亲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他离开江南的时候,萧源才二岁,萧泽虽说也很疼爱幼妹,可终究不如从小陪着萧源长大的萧沂更亲近。

“最近冀州闹了雪灾,乡下有不少人逃了出来。”萧沂给妹妹说着外面的情况,“父亲已经派人下去查探各处的情况,还派人设置了粥棚收留那些流民。”照理这种公事,萧沂是不应该说给内院妹妹听的,可妹妹从小身体就弱,被娘和曾祖母护着,连房门都不许踏出,那时候她就跟一只恹恹的小猫一样整日无精打采,每天只有在听他说起外面的事时候才会开心起来。两人年纪相近,又是一起长大的,萧沂不管是开心事还是丧气事,都已经很习惯同她说了。

“父亲还把一个粥棚交给我管呢。”萧沂说起这件事,眼神就闪闪发亮,“让我有不懂的地方,就多请教大哥。”

“那太好了”萧源也跟着萧沂一起开心,之前爹一直认为三哥脾气不定,不堪重用,现在好歹肯让三哥办事了。看管一个粥棚,看似小事,实则杂事繁多,对三哥也是一种历练,“三哥,你一定能行的”

“那是当然”萧沂哈哈一笑,“元儿,你这几天无聊了吧等天气缓和点,我带你出去玩如何”

“这句话已经对我说过无数次了。”萧源撅嘴说道,面对从小一起长大的三哥,萧源说话一向比较随性。

“嘿嘿,我之前是一直有事要忙嘛”萧沂闻言,讪讪的笑了,“我今天不就过来找你了嘛”他凑到萧源耳边低声说,“一会到了佛寺里,上完香我来接你,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吃好吃的”

“真得”萧源眼睛睁得大大的,萧沂刮刮她的鼻子,“当然是真得对了,前几天我看到一条小手链挺好玩的,原想让人给你送来,一直忘了。”萧沂说着拿出了一串黑碧玺手链哄妹妹,黑色的碧玺珠子颗颗有黄豆般大小,隐隐闪着金丝,链口处还系了一个精致的指甲瓣大小的小金葫芦。

萧源一向喜欢这种精致可爱的小东西,一见就眉开眼笑的要三哥帮她带上。

萧沂才给萧源戴上,就感受到牛车一阵剧烈的颠簸,紧接着车外传来了女眷的尖叫声和下人们惊慌失措的呼救声。

“啊”

9惊魂

在牛车颠簸那一瞬间,萧沂就下意识的将妹妹紧紧的搂在怀里,一手牢牢的抓住车窗。

“三哥”萧源伸手紧紧的抱住三哥的身体,语气里有着掩不住的惊慌。牛车里的两人一次次的往车壁上撞去,车外的惊牛飞驰,车夫声嘶力竭的控制惊牛,却被惊牛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萧家下人们一次次围上去想要砍死那疯牛,疯牛受了伤后,狂性越重,有不少人被牛角抵伤

“元儿别怕,三哥在”萧沂紧紧的搂着妹妹,不停的安慰着妹妹,用身体替妹妹挡去了一次次的冲击,指尖深深的潜入窗框里,右手鲜血淋漓萧源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紧紧的抱着哥哥的身体,尽量不让哥哥分心照顾自己。

刚从正房出来的萧泽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他不假思索的拿起马背的弓箭,弯弓就要射去,但弓弦拉至极致时,他的手顿了顿,要是没有一箭射死惊牛,只伤了那惊牛,会不会让那惊牛更疯狂再说他的箭术只算尚可,面对固定的靶子他可以射的很准,面对这种疯牛萧泽真得没太大把握

就在萧泽迟疑的那一瞬间,“嗖”利箭破空之声传来,“咩”伴随惊牛的一声惨叫,惊牛双目被利箭对穿,血流如注,它疯狂的朝前跑了几步,一头栽在了地上。车厢大幅度的倾斜,“砰”随着一下重击,萧沂闷哼一声,下意识的松开萧源,双手拉住车窗,抵住了最后一次冲击,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萧源望着萧沂的额头正不停涌出鲜血,她嘴巴张了张,努力了半晌才颤声叫道:“三哥,你没事吧”她现在动都不敢动一下,就怕不小心伤了三哥。萧源连叫了好几声,萧沂才动了动眼皮,虚弱的咳了两声,“元儿,你没事吧”

“三弟元儿”车厢外传来了萧泽惊慌的叫声,“还不快点把雪扒开动作轻点”

“我没事。”萧源听到三哥虚弱的声音,努力的控制不让自己哭出来,“三哥,你别出声,好好休息。”她冲着外头哭喊道,“大哥,你快让人去喊大夫,三哥流血了”

萧泽听到妹妹的哭喊声,心头一沉,“元儿别怕,大哥马上来了。”他等下人将积雪铲走,就让人扶住牛车,自己跳进了车厢里。刚入车厢,就见三弟将小妹牢牢的护在怀里,三弟满头是血,小妹眼里噙着泪光,紧紧的抱着三弟,粗看身上并无外伤,显然被三弟保护的很好。

萧泽又是心疼弟弟受伤,又怜惜幼妹受惊,“三弟,你还好吧”萧泽小心的先将小妹从三弟的怀里抱了出来,递给了车外候着两个粗壮仆妇。

萧源很想留下看三哥是不是没事,但她知道自己留下来也是碍事,只能乖乖的让仆妇把自己抬了进去。

萧泽等妹妹离开后,又让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仆小心翼翼的把萧沂抬了出来放在已经备好的床榻上,“三弟,你还好吗”萧泽关切的问。

“咳咳,我没事。”萧沂咳了几声,“大哥,元儿没事吧”

“她没事,三姨娘已经去照顾她了,我派人去找大夫了,三弟你忍忍。”萧泽说着让下人将三少爷抬入室内。

“这位兄台要是不嫌弃的话,舍弟略通医术,可在大夫没来前看下贵府少爷、姑娘。”醇厚的男声响起,萧泽抬头,见一群人骑马站在农庄前,为首一名的年约二十五六岁,伟岸不凡的黑衣男子。围在男子身边的男子,各个虎背熊腰,一股杀伐凌厉之气,不消细看就知是上过战场、见惯生死的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