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萧源见花园里暑气颇重,干脆领了一干女友去水榭的六角凉亭里纳凉。池水经过转轴引到了凉亭上,再从六角飞泻而下,将暑气牢牢的隔绝在外,池中菡萏初初绽放,随着微风轻松,亭内一片清香。
张法莲优雅的侧身半靠在抄手上,低首小啜了一口清茶,“元儿,你这香茗似有荷花的香气。”
“这就是荷花香茗。”萧源同顾照正拿了鱼食喂池子里的锦鲤,听张法莲一说,回首笑道。
“你这人也怪,就不爱吃团茶、煎茶,可真要说你爱清茗,喜真水无香,又偏爱喝这些香茗。”张法莲说。
顾照道:“你是叫法莲,又不是真信佛了,整天说些玄玄乎乎的佛理干什么”顾照小时候一淘气,她母亲就罚她抄写佛经,弄的顾照现在听到佛理就头疼。
萧源惋惜的摊手说:“要照你这么说,看来今天这道点心你是不能吃了。”
“什么点心”张法莲问。
丫鬟将一盘雪白的花瓣摆在了案几上,一旁放了一碟色泽金黄橙亮的蜂糖,“这是玉兰花瓣吗”朱叔莹好奇的问。
“是的。”萧源用筷子挟了一片花瓣,蘸了蘸蜂糖后,递给朱叔莹,“这是桂花蜜,你尝尝。”
玉兰花瓣入口甘甜丰美,又带着丝丝桂花的甜香,朱叔莹放下筷子,“这里要说会吃,谁也比不过你”
“你说的我好像是专门弄吃的一样”萧源斜睨了她一眼。
“你们可真会躲闲啊”陆神妃笑着同二姑娘一起进来,“元儿,你这地方可真漂亮。”
萧源说:“你今天怎么来晚了”
“哎,别提了。”陆神妃脱了木屐入内,“原来玉兰花还能这么吃啊元儿,你那桂花蜜怎么弄的怎么只见蜜不见桂花呢”
“我让人滤过了”
二姑娘知道这场合自己插不上嘴,见没自己什么事,就默默的退下了。
“呜”女孩子细细碎碎的哭声隐约传来,她不由一怔,偏头问丫鬟,“我好像听到孩子哭声了。”
丫鬟仔细的听了一会,“好像是有人在哭。”
二姑娘沿着小径,同丫鬟找了一会,就看到一个小女孩蹲在荷花池边,一边哭着一边要跳入荷花池中。
“别下去”二姑娘吓了一跳,忙将小女孩拉住。
小女孩不防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吓了一跳,红肿着眼睛见二姑娘满脸焦急,知道她误会了,解释说:“我是洗裙子,不是要跳下去。”
二姑娘这才注意到小姑娘穿了一条时下最流行的粉色六幅裙,膝盖处有一块极为显眼的污渍,二姑娘想了想道,“这裙子颜色太鲜嫩,沾上了污迹怕是洗不干净了。
“那怎么办这是我新作的裙子”小姑娘说着泪水又要出来了。
二姑娘忙劝道:“别急,回去让丫鬟慢慢洗,肯定能洗淡,再在上面绣上一点花样,就看不出来了。”
小姑娘听了二姑娘的话,破涕为笑,泪水还含在眼眶里,二姑娘不由暗暗纳闷,这小女孩从哪里冒出来的,看起来也有十一二岁了,却还这般的嬉笑随心。
“姐姐你真好,我叫张含贞,你叫什么名字”小姑娘睁着大眼问。
“我姓萧。”二姑娘见她一身狼狈,提议道:“妹妹,你裙子湿了,不如跟我回去先换件衣服再出来”
“好。”张含贞乖乖的点头,“萧姐姐,你名什么呢”小丫头还是不忘打听二姑娘的名字。
二姑娘又好气又好笑,“我叫萧妙瑜。”
二姑娘的院子离遇到张含贞的地方不远,二姑娘让丫鬟找了一条她没穿过的新裙子,稍稍的改动了一下长短后,就给她换上了。二姑娘见她小髻也散乱了,干脆让丫鬟给她重新梳妆打扮,张含贞乖巧的坐着,任丫鬟给自己打理。
“含贞,张法莲你认识吗”二姑娘问。
“认识。”听到张法莲的名字,张含贞稍稍缩了一下,小声的说:“她是我堂姐。”
“堂姐”二姑娘略略惊讶,她真是张家的女儿
“我带你去找你堂姐吧。”二姑娘说。
“不要。”张含贞畏缩了一下,“姐姐,我想找哥哥。”
“哥哥”二姑娘有些为难,“你哥哥在外院吧。”
“姐姐,我找哥哥有事,我就跟他说几句话好了。”张含贞支支吾吾的说,“姐姐,你帮帮我好不好”
“好吧。”二姑娘无奈的点头,遇到这么一个小姑娘,她也只能好人做到底了,幸好今天是大姐昏礼,内外院门禁不是那么紧,不然找外男还是挺麻烦的,“我先让僮儿去找你哥哥,等你哥哥到了我们再过去。”
“好。”张含贞听话的点头。
51礼物
二姑娘陪张含贞坐了一会后,见僮儿说张家郎君已经在院门口等着张含贞了,就领着张含贞先去院门口。
才走到荷塘边,突然一团黑影扑来,丫鬟下意识的往前一档,“哎呀”丫鬟的身上立刻多了一团臭熏熏的烂泥。
“咦你这小贱婢找到靠山了”刁蛮的声音响起,几个人一下子走到了张含贞面前。
张含贞已经吓得浑身发抖,但还是坚持挡在了二姑娘面前,“你们不要乱来”
且不说张含贞被来人吓得浑身发抖,连二姑娘一下子也被惊住了,她第一次见在别人家里这么嚣张的大家闺秀。她仔细的打量着骂人的少女,看上去十五六岁左右,衣饰看上去也颇为华贵,容貌和张含贞还有几分相似,二姑娘心下了然,应该是同一房的姐妹吧就是不知道这位姑娘是嫡出还是庶出。庶出不会那么嚣张吧可嫡出的话,是不是太无礼了一些不过见张含贞维护自己的举动,二姑娘心里莫名的一暖,她偏头对丫鬟低低的吩咐了几声,丫鬟匆匆退下。
二姑娘安抚的轻拍张含贞的肩膀,含笑上前和声问:“这位姑娘找我们,可是有事儿梁国公女,敢问姑娘贵姓。”时下女子皆自称为“儿”。
一听二姑娘说,自己是梁国公的女儿,那少女眉头微动,面露惊容,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这张含贞随便拉上的一个人居然就是今天的主人之一。她再傻也知道今天是梁国公庶长女成亲,这人肯定不会是梁国公的嫡女,可就算是庶女,她在别人大喜之日,在别人府上,欺负自己的庶妹,要是被家里人知道饶少女胆大包天,也不禁打了一个寒噤,“我”少女难得有些支吾,“我姓张。”没敢说自己是名什么。
二姑娘自然不会让那少女太过为难,今天是大姐的大喜日子,她巴不得一切顺顺利利呢,怎么会故意把事情闹大她体贴的问:“张姑娘可是迷路了”她见少女身边的丫鬟手中全是污泥,含笑提议道:“不如我让丫鬟带你们去偏房梳洗一下吧,一会也该开宴了。”
少女见二姑娘给自己台阶下,松了一口气,忙道:“那就多谢萧姑娘了”说完恶狠狠的瞪了张含贞一眼,都是她要不是她,自己会出这么大一个丑哼回去再找她算账
张含贞下意识的缩到了二姑娘身后,二姑娘看着眼里,心里暗暗叹息,但面上还是微笑着让丫鬟带她们去偏房梳洗,这是别人的家事,她插不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