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朱叔莹一口答应,跟着就跟着,反正她们也碍不到自己什么。
“真得”几人眼睛一亮,连忙叫了几个平时交好的朋友一起跟在朱叔莹后面。陆神光、顾照等人已经走在前面了。
朱季葱拉着萧源嘀嘀咕咕的说:“元儿,我新近得了一颗红宝石,你说做什么首饰好”
萧源问:“有多大”
朱季葱比了一个手势,兴致勃勃的说,“我想应该够做一套红宝首饰了。”
“这么大的红宝石,切碎了多可惜,还不如做朵胸花呢。”萧源说。
“胸花”朱季葱茫然的问,“挂在胸前的首饰吗会不会太大了,显得太暮气了”
萧源笑道:“怎么会显暮气呢这么大的红宝石,将来有的你用的时候”
朱季葱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顿了一会才想起萧源是在打趣自己快做太子妃了,不由追着萧源挠着她痒痒,“好啊看我不教训你”
萧源忙往一旁躲,“我可没哄你,我是说认真的”
“这两个疯丫头。”顾照跟在后面一副大人样的叹气,“五娘,七娘快进宫了吧”
“是。”朱叔莹看着妹妹的眼里尽是爱怜,“马上要入宫了,所以母亲说这几天尽她玩闹,毕竟再疯也疯不了几天了”母亲听说父亲要送小妹的入宫的时候,偷偷背着小妹,搂着她哭了好几场,可哭有什么用谁都不敢违背父亲的决定
在场的都是顶级豪门的嫡女,基本都是皇亲国戚,宫里如何情况她们如何不知闻言不由沉默,默默咽下了心里的叹息。她们从小享尽荣华富贵,皇宫对她们来说没有一点吸引力,当皇后哪里有现在的生活自在哪怕嫁人成了宗妇,日子也比皇后好过多了
“永和九年,岁在葵丑”青年男子朗朗的诵读声传来,紧接着悠扬激昂的古琴声。
突然听到男人的声音了,别说朱叔莹等人了,便是朱柔嘉她们也神色不动,恍若未觉,依然款步往荷花池走去。只有四姑娘惊讶的望了望幔帐外头,步子有些不自在,怎么会突然有男人的
朱柔嘉瞧出了她的不自在,安慰她道:“不用担心,外头有家仆守着,那些狂生进不来的。”
四姑娘错愕的问:“什么狂生”
朱令仪不屑的笑了笑,“也不知道哪些傻子,一个个以为自己怀才不遇,总是打听了父亲他们住在那里,整天在别院外头傻叫,就希望父亲能看上他们,一飞冲天”
朱家的家主朱大人,也就是朱叔莹、朱季葱等人的父亲,乃是当朝内史令,嫡幼女又即将为太子妃,目前朱家正是权势滔天的时候,难怪会有不少才子整天在朱家别院外头表演。可问题是,这里只是朱家的别院而已,朱大人目前可是在应天这些人连地方都没打听清楚就来,难怪被朱令仪看不起。
四姑娘恍然大悟,但她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望向了竖在道路两旁的幔帐,那些人就在外头唱歌吗四姑娘原本只是随意瞄一眼而已,却不想真对上了一双含笑温柔的黑眸,她怔了怔,才发现幔帐处真的站着几名男子,她不由惊呼出声,“啊”
听到四姑娘的惊呼声,众人一怔,随即也发现了幔帐处站着的男子,朱叔莹是主人,自然先上前打招呼,“平王殿下,世子表哥、阿宝弟弟,你们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吓了我们一跳”
平王含笑拱手道:“我们失礼了。”
冀王世子解释道:“我们一路爬上踏青,却不想走到一半,被你们的幔帐拦住了,打听了才知道是你们在游玩,就直接进来了,唐突之处望诸位姑娘切莫见怪。”
诸位贵女纷纷上前行礼,这三位男子同在场的贵女,几乎全沾着亲,大家从小一起玩惯了,三人贸然进来也不算太失礼。
平王上前对四姑娘作揖道:“唐突佳人,望这位姑娘莫要怪罪。”
四姑娘知道自己闹笑话了,羞得满脸通红,见平王对自己作揖,吓得束手无策,摆手道:“殿下不必多礼,民女不敢。”她低着头,只敢抬眼偷偷瞅了平王一眼,见他容貌文雅,笑容温柔,一袭白衣,翩然若谪仙般,心不由自主“扑扑”的多跳了两下,平王是皇子吗原来皇子也能这么有礼谦和啊
萧源对平王道:“平王哥哥,你怎么今天想到登山踏青了”平王是肃宗三子,也算是萧皇后的儿子,萧源从小和他一起玩到大,素来叫他哥哥的。
平王道:“还不是阿宝说要找什么银丹草,硬是拖我们过来爬山。”
“银丹草”顾照疑惑的问,“阿宝,你好好的找什么银丹草”
顾熙说:“祖父说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画个银丹草都是错的,罚我亲自上山采五株银丹草回去。”
众人听了想起朱季葱画的瞎马,不由暗暗发笑,如果朱季葱不是内定的太子妃,大家非把这两件事拿出来一起打趣不可。朱季葱听了顾熙的话,小嘴微张,刚想说话,就被朱叔莹一把拉住,这丫头口没遮拦,也能当着平王和冀王世子的面啊
萧源见顾熙腰间空荡荡的荷包,问:“表哥,你还没摘到银丹草吗”
“我想先找个水池,不然采了也没地方洗。”顾熙皱眉说,他可不愿意把全是泥巴的草放进自己荷包里。
“你没带僮儿”顾照疑惑的问。
顾熙摇了摇头,平王说:“在山下候着,就一个登山而已,哪需要带这么多人,麻烦”
朱叔莹道:“那我们一起去荷花池吧,那里有的是水。”
冀王世子道,“王叔,我们也去荷花池,正好罚三郎画一幅荷花。”
平王微微颔首,“不错,我也想看看三郎的画技进步了没有。”
四姑娘只顾望着平王的背影,没注意脚下,结果不小心踩到裙摆,一踉跄,就跌坐到了地上,一旁的丫鬟忙七手八脚的扶起四姑娘,“姑娘,您怎么了”
四姑娘额头冒汗,脸色急的发白,知道自己这次是出大丑了。
“是犯了暑气了吗”温润的男声柔声问,“来人,唤疾医过来。”
四姑娘睫毛微颤,隐约瞧见白衣男子站在不远处,日光透着枝叶的隙缝隐隐的射下,为男子镀上了一层金色。
“劳烦平王哥哥了。”萧源款步走来,含笑谢过,目光望向四姑娘的时候,隐隐有些无奈,她就不能安分点吗
大姑娘和二姑娘从后面远远的走来,“我们看着四妹吧。”大姑娘说,“五妹,你去玩吧。”
“没关系。”萧源一笑,“一会再过去好了。”
朱叔莹吩咐下人抬软轿过来,送四姑娘回里屋小歇,在场的贵女哪个不是人精,看四姑娘的样子,就知道她是想故意装病避丑,看在萧源的面子上,也没有人戳破。萧源同大姑娘、二姑娘们,还陪了四姑娘一会,见她躺着躺着,睡着了,才无奈的退出。
出了内房,萧源扫了一眼萧家带来的下人们,沉着脸低声吩咐道:“你们几个都进房陪着四姑娘,片刻都不许离开。”平王怎么想她不知道,但看四姑娘的脸色就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了,她可不想把脸丢到别人家去
“是。”
“元儿。”身后传来少年温柔的呼唤。
“阿宝。”萧源回头就对上一双湛黑的眸子,她不由浅浅笑道:“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