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 / 1)

萧源这几天在火房里待闷了,刚醒的时候,人还有些出神,直到被灵偃喂了一口蜂糖花水后,才渐渐回神,“这是梅花水”口中萦绕着梅花的冷香,人也精神了很多。

“是的。”灵偃同玉珥一边伺候萧源穿衣,一边说,“姑娘,今天日头好像暖和些,不如正午的时候,去花园散散心,松散下筋骨”

萧源也觉得这两天在房里待得时间太长了,不利于身体健康,“你去把廷芳阁整理出来,下午我和几个姑娘去里面打毽球玩。”

“是。”

这几天天气太冷,刘氏有了身孕后,精神越发的不好,早上根本不起来,就干脆停了几个姑娘早起的请安,萧源用过朝食后,见庭院里几株绿萼开的正好,就拿了铅椠、素纸跑到花园里写生。等三姑娘来找萧源的时候,萧源写生还没回来。

“三姑娘,你里面坐,五姑娘去院子里写生了,一会就该回来了。”玉珥笑着迎三姑娘暖阁入座。

“这么冷的天气,她去哪里写生”三姑娘想想都觉得寒气从脚底窜上来,“怎么不摘回来慢慢画呢”

“我们也是这么劝姑娘的,偏偏她说花就是要长在枝叶上才好看,采下来救失了那份天然的韵味。”玉珥端了一盏红枣鸡蛋茶上来,“三姑娘,你尝尝这个红枣鸡子茶,五姑娘说这几天有些掉发,吴嬷嬷专门给她弄了这茶,说是防掉发。”

三姑娘接过茶水,“怎么弄的”

“把一两红枣熬成浓汁后,打入鸡子即可,我们家姑娘爱吃熟的鸡子,所以我们又熬了一会,姑娘要是喜欢吃生鸡子就不用熬了。”玉珥说。

“好,回去我也让人弄一盏试试看。”三姑娘见暖阁书案上摆着一张墨迹未干的素笺,放下茶盏走近书案,“峨峨东岳高,秀极冲青天。岩中间虚宇,寂寞幽以玄。非工非复匠,云构发自然。器象尔何物,遂令我屡迁。逝将宅斯宇,可以尽天年。”

“这是泰山吟”三姑娘见书案上散乱的全是写好的泰山吟,很多都叠成了一堆,显然是弃之不用的,不由疑惑的问,“怎么写了这么多泰山吟写得好好的,怎么又丢了。”

玉珥苦笑道:“我家小祖宗说,谢大家的泰山吟风韵高迈、开阔疏朗,是女子中诗词第一人,要抄录就一定要抄好了嫌松花笺闺阁气太浓,嫌宋笺太矫作,好容易选了素笺,又嫌弃自己字写得太小家子气了。”

三姑娘听得直笑,“要是她的字都小家子气的话,那么我们的字不是更不能见人了”萧源的字,是六姐妹中,公认最佳的。

玉珥道:“要我说,写字劳神又费心,会读会写就够了,姑娘们都是金尊玉贵的大家贵女,又何必去受那个苦呢”

“玉珥,是三姐过来了吗”萧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是的,是三姑娘来了。”玉珥掀帘出去,就见萧源斗篷帽沿上沾了几粒雪珠子,问,“姑娘,外头下雪了”

“刚下呢。”萧源有些遗憾,她的画还剩一点点没画完了,但下雪了,她不敢在外头多待,怕受了凉。

玉珥忙上前,把萧源身上毛裘脱下,吩咐厨房熬碗姜茶过来,又骂跟在萧源身边的丫鬟,“都是死人嘛姑娘身上衣服都落了雪珠子,也不知道给姑娘脱下来明知道外头会下雪,也不知道戴把伞”

跟在萧源身边的两个丫鬟朝饮、夕餐,是萧源笔墨丫鬟,专门在书房伺候,萧源写字作画的时候,让两人伺候惯了,因刚刚只在自己院子画梅,懒得多带丫鬟,就只带了她们两个,两人也知道自己疏忽了,低着头任玉珥教训。

萧源换了衣服后,就掀帘进去找三姑娘说话了,她房里的丫鬟,都是由奶娘、玉珥、灵偃三人管的,为了建立三人的权威,她很少在三人教训小丫鬟时候插话,哪怕有时候觉得她们惩罚过了,也是过后私底下提点三人的。

三姑娘坐在暖炕上,见萧源进来了,笑着说:“让我看看你去外头画的画。”

“没什么东西,就是几朵梅花而已。”萧源将手中的手稿递给三姑娘。

三姑娘拉开卷轴一看,上头用铅椠画了几株秀丽的绿萼,枝干挺拔、花朵秀丽,虽只用了黑白两色,可那梅花跃然纸上,栩栩如生,“五妹,你这画技好独特,真好看。”想起萧源的外家是吴郡顾氏,是大秦著名的书香豪门,历代文人才子辈出,先祖还出了画圣,听说五妹是有其外祖父顾雍顾大人启蒙的,难怪画技如此出色。

“这是我外公教我的。”萧源一笑,“三姐要是喜欢,我也可以跟你说一下怎么画,会了技巧就很简单了。”萧源画的就是素描,这种画技不算稀奇,外公也会,就是他对阴影的处理没有萧源那么精细,铅椠更是绘画必备的工具,但外公也批评过此技过于投巧,让萧源还是要多练毛笔勾线。

每次萧源见外公拿着一只毛笔就可以随心所欲的画出任何自己想画的东西,她就非常羡慕,但轮到自己,她一定要用铅笔打稿,不然就画不出。多少年来的习惯想要扭转过来真得很难,就像她跟外公学了五年诗,依然只会作几首打油诗而已。

三姑娘摇头,“算了,先生布置的勾线作业就够我费心的了。”她顿了顿,红着脸对萧源说,“五妹,明天霍姑娘不是邀我们去看冰嬉吗你上次给我熏过的帕子的栀子香还有吗我想明天熏衣用。”

“好,我忘了放在哪里了,等灵偃了回来了,让她给你送去。”那香萧源也不知道放哪里了,收香的灵偃去给她拿新衣服了。

三姑娘一喜,“多谢五妹了。”明天要出门,下午还要同姐妹玩毽球,三姑娘急着回去准备,见萧源这边也是一团乱,得了熏香也不便多留,就先告辞了。

三姑娘没走多久,灵偃就拿了萧源的新衣过来,“姑娘,新衣服兰藉做好了。”说着灵偃就抖开新衣服,让萧源穿上,如果不合身,还有半天可以修改呢。

新衣服是一件水红色的及地长裙,外面套了一件同色系镶有淡粉色滚边的小短襦,腰间缀了一个用淡粉色绸布做的花结,长裙下摆绣了许多精巧的粉色小碎花。整套衣服做功不是太繁琐,但细节处理的非常精致细到,穿上后显得萧源越发的粉妆玉琢,如琉璃娃娃般精致。

萧源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很满意说:“兰藉手艺越来越好了。”这种公主系的衣服,也就这一两年能穿了,等满了十三岁,就不好穿了。这襦裙原来是江南新近流行的新款,大哥这些让人回江南抓螃蟹的时候,顺便带了几套回来。原本那衣服是雅致的白衣素裙,仅在袖口和裙摆处点缀了一些绣纹,漂亮是漂亮,但她这年纪还穿不出这种安静雅致的感觉,就让绣娘照着衣服的款式,选了布料另作。

“姑娘,明天去冰嬉的时候,就穿这件新衣服吗”灵偃问。

“对。还有你先去把栀子香给三姑娘送去,她一会要熏衣用呢。”萧源说。

“姑娘,你明天熏衣用什么香”灵偃问。

“别熏了,你不是说昨天你摘得梅花还有留吗塞一点在香包、绣鞋里就行了。”萧源喜欢玩熏香,但不喜欢把自己身上弄的很香,这样很容易引起鼻炎的。

“是。”灵偃应了,找出了栀子香,“姑娘,前几天你不是让我们做了几串花链吗要不要我一并送去”

萧源摇了摇头,“等过了明天再说。”那些花链只是她一时兴起做的,难登大雅之堂,平时给姐妹玩笑还是可以的,但戴出去就算了,她今天送过去,保管她那些姐妹明天全戴上,何必呢

玉珥端着姜茶进来,“姑娘,先把姜汤喝了吧。”

萧源喝了姜茶,将剩下的梅花,靠着记忆,比照着图谱,慢慢的补全了,她想画一幅梅雀迎春,作为外公的寿礼,也当是自己来冀州这一年的作业吧。

23冰嬉

萧源以为霍宝珍说的他们家的溜冰场,只是一个用栏杆暂时围起来的小湖泊而已,却没想到他们真弄了一个溜冰场霍家用大青砖造了一个小池子,夏天的时候给霍家的郎君凫水玩,冬天的时候,就是大家玩冰嬉的地方了。无弹窗小说网 WWW.feisuXS.com

萧源和霍宝珍坐在暖阁里,隔着帘子看霍家的家丁穿着特制的铁履在冰上射箭、跑冰,现场气氛热烈而欢快,萧源不由自主的看入神了。

“元儿”霍宝珍叫了萧源一声,见她没回话,而是津津有味的看着下人冰嬉,不由一笑,让下人端来了一些新鲜的果子给萧源解渴。

玉珥上前将一只橘子掰开,用筷子夹了橘瓣放在小碟子里,递到了萧源面前,顺便给萧源使了一个眼色,萧源接过橘子拈了一片放在嘴里,等咽下后,才对霍宝珍歉然一笑,“阿鸾姐,抱歉,我刚刚看出神了。”

“我第一次见这冰嬉也看出神了呢让他们足足耍了一个月,才撇下了呢”霍宝珍笑道,“你要喜欢,以后常来看就是了。”

“好。”

“元儿,这些花笺真漂亮,是你自己做的吗”萧源这次除了给霍宝珍送了一只荷包,几朵绢花之外,还送了一叠自己亲手制作的花笺。东西价值不贵,可心意十足。尤其是她送的那叠花笺,是用各色的鲜花汁染色,随着花笺不同的颜色,在笺上画了不同的鲜花,春夏秋冬四季皆有,高雅精绝,让霍宝珍一眼就爱上了。

“是的。”萧源点点头,“我闲暇时做着玩的,做功粗劣,姐姐别嫌弃。”

霍宝珍道:“瞧你说的,这还做功粗劣,我自制的那点花笺就不要见人了。”她爱不释手的把玩那些花笺,“都想不出要在上面写什么,才能配上这么好看的花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