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功不受禄,宋玠平白牺牲了自己的清誉来帮她,自己又有什么能够回报呢?她心中惴惴不安:“语凝有什么帮得上宋公子的吗?”
看着小兔子已到陷阱边,宋玠假意思忖片刻:“我公务繁忙,但心仪的姑娘却要我隔几日就写上一封书信,语凝若能代笔,那就再好不过。”
崔语凝闻言恍然,将所有的事情串联在一起,自诩看穿了宋玠的目的,来云州不久,她已经听了不少宫中秘事和世家轶闻,当下最热门的的话题,就属善柔公主对尚书令爱而不得的故事。
原来他已有了心仪的女郎,大概也是怕拒绝了公主引来迁怒,所以想找个箭靶子吧!毕竟善柔公主那种刺头,陛下见了都害怕,更何况其他人呢?
崔语凝顿时觉得心中的负疚感没那么重了,这不是施舍,而是一场等价交换,双方各取所需,她亦可以心安理得。
宋玠不知她心中所想,然而见她应允了下来,顿时心中大喜过望。
然而面上还是一副清冷矜贵的姿态,他眼波流转之际,一个坏主意渐渐成型。
宋玠压低了嗓音说道:“有人来了。”
崔语凝这才想起来自己正赤裸着双足,慌忙就要去取鞋袜,谁料宋玠却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顺势将她揽在怀中。
他一手按在她的耳边,将她的脸贴在自己胸口,一手环着她的香肩:“别动,让他看。”
崔语凝是见识过世家间绯闻与谣言的传播速度的,上个月王大人与夫人争执,被扇了一个耳刮子,巴掌印还没消退,朱雀巷中的高门大户内,都已经传遍了。
她不敢动弹,只听着宋玠稳健有力的心跳声,默默地点了点头。
果然宋玠要更高招一些,她刚刚还在犯难,这假意亲近是个如何之法,现在他就身体力行地教她。
借由他人之口说出去,省去了尴尬,大家便也心照不宣地明白了他们的关系。
那人也不知看清了没有……
宋玠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他以为自己会满足于这个拥抱的。
然而当崔语凝紧紧贴着自己,二人作出亲密无间的姿态时,他只觉得自己的意念都迷乱了,谎话也是信口拈来:“那人还在,只能如此了……”
宋玠伸手,轻轻捏着她的下颌,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她,崔语凝只觉得沦陷在他柔情蜜意的眼波里难以自拔,她不自觉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殊不知,这一动作彻底击垮了宋玠的隐忍。
他微微俯身,衔住了那红潋潋的双唇,含在口中轻吮慢吸,呼吸也变得粗重了起来,崔语凝被他按在怀中不得动弹,微微挣扎了一下,却引得他更加用力地吸吮。
一个漫长又深邃的吻,直到崔语凝的脸涨得通红,宋玠才堪堪松开。
他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衫,气定神闲到:“如此一来便是将关系彻底做实了,省却那些无端揣测。”
崔语凝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却又说不上来,宋玠字字在理,她竟无法反驳。
这便是亲吻么?当晚崔语凝躺在床榻上辗转难眠时,不禁伸手抚上了唇瓣,后劲竟然这么强,到现在嘴唇瓣上还是滚烫的。
宋玠滚烫的体温似乎印在了她唇上,回忆起他炙热的胸膛,崔语凝头一次在梦里沾湿了衣衫。
000 这是何物?怎这样膈人?
接下来的几天,都没什么动静,崔语凝见大家与自己来往交谈时也没有任何异常,不禁有些怀疑,难道是那人没看清?
宋玠低着头继续在折子上书写着什么,说道:“也许,那人见了是我,不敢去乱传。”
崔语凝点点头:“有道理,那该如何是好呢?”
总不至于要她亲自对别人去说这件事吧?她的脸皮薄,平时也甚少在外张扬个性,崔语凝不禁陷入了愁苦之中,千算万算,低估了宋玠对于他人的威慑力,竟然无人敢传他的绯闻!
“语凝,信可写好了?”宋玠忽然问了句。
崔语凝忙递上自己折好的信封,这才想起今天来找宋玠的正事还没办。
“已经写好了。”
宋玠却不伸手去接,反而说道:“西泷的形势有些复杂,我正在给陛下写折子。”
崔语凝的脸微微一红,为自己的叨扰感到抱歉,宋玠终日为了家国大事而奔波忙碌,她却因为一己之私在他处理公务的时候来打扰他,顿时觉得羞愧难当,低喃了一句:“那我将信放这儿,就不打扰了。”
宋玠抬起头:“我的意思是,不如你读给我听吧。”
他望向自己的眼神似乎还含着笑,温温柔柔的全然不似平日里对着他人那么刻板冷峻,崔语凝心中不禁有些好奇,那个被宋玠放在心头的女郎,该是怎样的模样呢?
他为了她拒绝公主,不惜主动放下身段来跟自己演这场戏掩人耳目,甚至在公务这么繁忙的时候,还要抽出时间来与她传信,如此珍视,应该是心中喜欢极了吧。
不知为何,她竟生出几分羡慕来。
撇开家世与官爵,单说宋玠这张面如冠玉的脸,还有那勾人于无形的脉脉桃花眼,就已经能迷倒一片二八少女了。
“不愿意么……”
见她拿着信发呆,宋玠的尾音忽然拖得很长,语气腔调竟听出几分委屈来,崔语凝连连摇头:“没、没有不愿。”
信纸是她自己手制的,上面绘制着三两桃枝,展开时还能闻见隐约的花香,这是她取了初春时掐的鲜嫩花朵,挤压出汁水掺和入墨中才有的缘故,虽是小小一张信笺,却也是花了心思的。
“……自别后,心思量,日日盼兮夜夜望,欲寻佳人旖梦中,只余红烛泪香,无情落花应笑我,空结情网。”
一首情诗念下来,她几乎不敢去看宋玠的眼睛。
宋玠将手里的折子合上,随手一丢,凑近了崔语凝,鼻尖几乎与她相对,幽幽地问:“情诗这般好,可是之前写过?”
距离近得几乎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吐纳,莫名叫人联想起那日的深吻来,崔语凝心神恍惚,软软地回了句:“不曾。”
虽然她没有情郎,但也是偷偷读过西厢记与桃花扇的,此刻崔语凝有些羞于承认,写这封信的时候,她甚至还幻想着,若是宋玠给她传信,她该是怎样的心境。
他咬了咬她的唇瓣:“小骗子,头一回就写这么好?”
崔语凝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宋玠,眼下又没有外人在,为何他又对着她做这种事……
这种事……虽无人与她提起具体细节,但府上的嬷嬷教导时说过,女儿家的肌肤只能与未来夫君相亲,其他男子便是碰也碰不得的,那日宋玠握了她的足,又亲了她的唇,是否她已经犯了戒?